|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
| 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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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哲磊遞了張紙巾給她,聲音輕柔如兒時記憶中的那個人:「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心跳停止。你別忘了,我幫你偽造了家屬簽字,萬一你有事,我下輩子就要在監獄裡度過了。」 「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活著。」 她被推進手術室,麻藥注入她的血液,倦怠的困意中,她仿佛又回到那幢公寓,屬於他們的家。他霸道地把她從廚房裡扯出來,按在沙發上,然後,自己進了廚房,雖然他也是在一片狼藉之後端出無法下嚥的飯菜,可他堅持認為自己的廚藝比她好,至少不會弄傷自己。 她恍惚中還聽見他說:「與我們二十餘年的感情相比,『愛』這個字太輕了。」 「除了你,其他任何的東西對我來說都不重要。就算有一天我一無所有,只要有你在我身邊就夠了。」 「不管是現在躺在墳墓裡等死,或是以後死無葬身之地,都無所謂……」 她忽然聽見有人喊:「患者血壓在下降!」 原來是血壓下降了呀?難怪她覺得越來越冷,死亡臨近的冷,之後,她就沒有了意識。 原來,這就是死亡,原來心跳真的會停止…… 再次睜開眼時,景安言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天好像一直都是灰濛濛的,樹葉落盡的枯枝也是灰灰的,時而有車從街上駛過,地上飛揚起的塵土也是灰沉沉的。 為什麼她再也看不到記憶中湛藍如水的天空,看不到色彩絢麗的風景? 「在想什麼,這麼出神?」文哲磊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嚇到她。 景安言忙收起手中的紙,塞到枕頭下:「沒什麼。我讓你幫我買的手機買了嗎?」 「嗯,還有你說的那個程律師的電話,我也查到了,給你存在裡面了。」他把新手機遞給她,和她過去用的是同一款。 景安言熟練地調出通信錄,裡面存了兩個電話號碼,一個寫著程亞欣律師,一個是文哲磊。稍微怔了一下,她撥通程律師的電話。 「程律師,我是景安言,我的案子現在進展得怎麼樣了?」 一聽說是她,程律師馬上說:「景太太,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都沒聯繫上你。景先生也在到處找你,他讓我轉告你……」 聽出程律師在猶豫,景安言說:「沒關係,你說吧。」 「他說,他就算讓你做寡婦,也不會讓你做棄婦。」 與她的心脈相連的心電儀猛地一陣劇烈波動,文哲磊的神色也是猛地一沉。 「景太太,其實景先生真的很愛你,你們之間一定有什麼誤會。你提供的資料,我都認真看過,沒有直接證據能夠證明景先生有外遇。我想,你應該回來跟他好好談談,聽聽他的解釋,婚姻是需要兩個人的溝通來維繫的。」 「我已經給過他很多的機會。」後面的話,她不知道是在對律師,還是對自己說,「婚禮現場,我看見他抱著那個女人,我給了他機會;新婚之夜我求他留下,他都不肯,我也給了他機會;新婚第二晚他就去了那個女人的別墅,凌晨才回來,我依舊給了他機會……我昏倒在雨夜差點死了時,他守在那個女人的身邊,我還是給他機會。但我病情復發休養期間,那個女人跑來向我示威,差點害死我……程律師,如果你是他的妻子,還會再給他機會嗎?」 電話裡沒有了聲音,景安言抹了下眼淚,繼續說:「他不簽字就算了,我要起訴離婚。我有他在別墅裡包養女人的證據,還有他們在美國會面的照片……」 程律師說:「既然你決定了要離婚,我會盡力而為,幫你搜集足夠的證據。只不過,以景先生的經濟實力,這場官司恐怕很難打,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懂。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 掛了程律師的電話,景安言又打給了景昊天,景昊天一聽她的聲音,馬上鋪天蓋地地埋怨和責怪她:「言言,你到底跑哪去了,電話也打不通,漠宇到處找你!」 「他現在在你的身邊嗎?」 「沒有,他正在逐個療養院找你呢,也不知道找到哪個城市去了。你到底在哪?快告訴我,我馬上去接你。」 文哲磊的眉頭又鎖緊了,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的心律糟糕成什麼樣子。 景安言緩了緩情緒,才對景昊天說:「爸,這一次你一定要幫我。你要是不幫我,你可能永遠都看不到我了。」 「好!好!你別嚇我了,不管什麼事,爸爸一定幫你!」 「我想你馬上以董事長的身份召開董事會議,撤銷景漠宇在景天的一切職務。你凍結他名下的所有財產,一分錢都不要給他用,他有幾張銀行卡在我們臥室床邊的抽屜裡,你把它們都收起來,別讓他找到。還有你的人,都不許再為他做事……還有,你往我卡裡打一百萬,我要交療養費。」 她一連串地說完,景昊天好久才從呆愣中回過神來:「你是不是還在生漠宇的氣?好,要是這樣你可以消氣,爸爸就幫你出氣,不過,你一定要馬上回來,你知道爸爸多擔心你嗎!」 「你照我說的做了,我就回去。」 景昊天只當她是任性,對景漠宇根本狠不下心,也就由著她:「好,我現在就去辦。」 兩天后,景安言得到消息,她的親爹果真召開了董事會,以莫須有的罪名把景漠宇逐出景天。從始至終景漠宇都沒露過面,對景家的做法也沒有表態。其實,她知道,以他的能力,她根本無法如此輕而易舉地將他逐出景天,他一定是無暇顧及這些變化,又或者他只是為了讓她出氣。 不管什麼原因,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場離婚的官司,她會打得很順利。 景安言將五十萬通過網上銀行轉給了程律師,三日後,接到了程律師的回音,說是收集到不少有利的證據,有信心打贏這場官司。末了,程律師遲疑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我剛剛見過景先生,他讓我轉告你——你想怎麼對他,他都能接受,他只希望你早點回家。」 掛斷電話,她從枕頭下取出一張紙,眼淚一滴滴地掉落,浸濕了寫滿「婚」字的紙。她以前一直不明白,婚這個字的構成為什麼是一個「女」字加上一個昏頭的「昏」,現在懂了,一個女人只有昏了頭,才會和男人結婚…… 眼前的字漸漸模糊,在紙張上,景安言仿佛看見天空變成了碧藍色,地上長出翠綠的青草,她仿佛還看見一個清澈如雲的少年站在別墅前的草地上,手中拿著一本語文書,咬字清晰地說著:「婚,結婚的婚……」 草地上坐著一個粉嫩的小女孩,她正咬著筆苦思冥想著,膝蓋上放著整齊的本子。少年拿著語文書湊過來看:「想不起來嗎?唉!今天老爺爺家的炸雞翅恐怕吃不到嘍。」 說完,他看著小女孩急得發紅的臉,嘴角已掩不住笑意。 小女孩看准機會斜著靈動的眼睛往他的語文書上瞄,結果被他捂住眼睛:「不許偷看。」 「只看一眼。」她扯下他的手,搖啊搖,「哥,求你啦,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他把書背在身後,不給她看。 「哥,我晚上給你抓癢,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歡我給你抓癢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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