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
| 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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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下,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甚至能清晰地聽見他的呼吸聲,她卻不知該以什麼樣的姿態邁出第一步、以什麼樣的方式開口,故而打定了主意,他不動,她也不動。 景漠宇掛了電話,走向她,脫下外衣搭在她的肩上。他掌心的滾燙隔著一件外衣還是烙在她冰涼的肩頭,攪亂她心裡的一池春水。當他答應娶她時,她是開心的,開心的同時她也清楚地知道,這並非他所願。她就像個偷了別人「東西」的小偷,心中快樂滿足,又常常感到不安、矛盾。看不見他時,她拼命地勸自己把「幸福」物歸原主,求個心安理得;看見他時,被他溫柔地對待,她又像被洗腦一樣,拼命地想去相信這段婚姻有存在價值,相信他會愛上她。 沉默的空氣中彌漫著尷尬,她想說點什麼打破沉默,想來想去,問了個毫無意義的問題:「你在這裡等很久了吧?」 「沒有。」他平淡地陳述著,「我一直跟在你們的車後面。」 「啊?你一直跟著我?難不成,你還怕陳經理把我賣了?就算要賣,他八成也會賣給你。」 「我花了這麼多錢娶你,賣給誰我都虧本。」 「你花錢娶我?該不會,那場敗家婚禮是你辦的?」她還以為那種張揚的奢靡,是她老爸的風格。 他挑眉:「敗家嗎?」 「呃……」其實,她現在回想起來,覺得一點都不敗家,浪漫的碧海藍天特別唯美。 「一輩子就這一次,我不想留下遺憾。」 一輩子、一次……聽起來多麼有海誓山盟的意味、海枯石爛的真心。可她總有點不太確定,又問了一遍:「你確定就一次?」 景漠宇沒回答,垂眸拉起她的左手。 景安言指尖一涼,低頭去看,一枚鉑金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映著昏暗的街燈,熠熠生輝。 她有些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他:「這算是婚戒嗎?」 「嗯。」他望到她的眼底,鄭重地說,「言言,你讓我考慮的事情,我認真考慮了。我不會跟你離婚。」 「為什麼?」 「以前我不想接受你,是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愛你,怕會傷害你,我希望永遠都做你的好哥哥。可是現在,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不可能像以前一樣……」 她直截了當地問:「現在,你愛我嗎?」 他沉默了一下:「你和爸爸是我的至親,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想失去你們、失去這個家……你明白嗎?」 「我明白。」她明白,可這並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失望地移開眼。 她從來不想去勉強他,可到頭來,終究是這份親情成了囚禁他的枷鎖——於他而言,她不過是他的親人、他的責任。對於一個無父無母、無親無故的孤兒,親情是他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東西,他害怕再失去。他寧願賠上一段不幸的婚姻,也想守住他的家、他的親人。 她咬著牙,脫下無名指上的戒指,塞回他的手裡:「不愛就是不愛,我不勉強你,你也不必勉強自己。」 景安言轉身離開,黑夜中的路看不到盡頭,就像永無止境的愛與痛。 景漠宇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忽然覺得胸腔一陣刺痛,他隱約感到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離自己而去,和親情一樣重要的東西。很久以後,他才明白——那是愛情。 他們的關係,早就不是「親情」二字可以輕易概括。 眼看景安言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校門口,景漠宇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理智告誡他此時應該轉身離去,可……他還是不想放棄啊。 他邁開步子,沒有轉身,而是往景安言的方向大步邁去,果敢、堅定。 「言言,」景漠宇追上去,握緊她的手,指尖糾結在一起,似乎在表達著一種執著的堅持,「給我點時間,我會努力做個好丈夫,我會盡我所能讓你幸福。」 「言言,你再給我點時間——」他摩挲著她的臉,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淚,眼底醞釀著孤注一擲的深情。 她想推開他,雙手卻使不出一點力氣。 兩人靜靜地站著,直到一陣涼風吹來,景安言打了個不合時宜的噴嚏,景漠宇才帶著一絲笑意地開口:「今天有些晚了,別回寢室了,去我的酒店睡吧。」 景安言沉溺於此刻苦盡甘來的甜蜜,已經無暇思考,羞紅著臉點點頭。 到酒店後,景安言一眼望見那張超大的雙人床,腦海中浮現一些畫面,臉上頓時一熱,急需降溫,所以,當景漠宇問她「要不要先泡個澡」時,她想都沒想,使勁地點頭,半晌後才明白他的話,那個「先」字,好像有點意味深長…… 「我先去洗,然後給你放水。」景漠宇絲毫未察覺她的胡思亂想,轉身進了浴室。 景安言舒了一口氣,打量房間的擺設。在學校住慣了簡樸的宿舍,乍一看這樣富麗堂皇的套房,總覺得有些遙不可及,其美則美矣,卻少了中國傳承的人情味,反倒有幾分……情人味。 情人味?聯想到這個詞,她不禁笑出來,內心生出一分不合時宜的隱秘的喜悅。 流水聲停了,景漠宇走出來,浴袍只松松地穿在他的身上,誘惑著她的目光順著水珠滑落的方向,一路往下看去。平時他總是衣著筆挺,一身禁欲氣質,而此時則充滿了誘惑…… 「水放好了。」他的聲音被熱水浸過,有了暖暖的溫度。 「哦。」景安言尷尬地收回視線,往浴室走去。 洗完後,她隨手抓了件浴袍,穿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什麼,又脫下來,換成用浴巾包裹自己的身體。走出浴室,她往臥室看去。床頭櫃上放著兩杯紅茶,熱氣嫋嫋。倚在床頭翻雜誌的景漠宇卻透著清心寡欲的冷意,讓她不知如何靠近。 靜靜地站了半晌,景安言才開口:「呃,要不,我去客房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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