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二六


  景漠宇愣了一下,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失望:「你的頭髮還濕著,過來,我幫你吹幹。」

  「哦。」

  吹風機的暖風拂過她的髮絲,他身上的清冽氣息漫過她的感官。她仰起臉,望進他幽暗的眼裡……

  景安言想起了小時候。每次洗了頭髮,她都要被他強行按在沙發上吹幹頭髮。因為受不了熱風吹在耳後的酥癢,她躲來躲去,難免會扯斷一兩根他握在指間的髮絲,陣痛連連,她指控他虐待她,他笑著威脅她:「你要是不聽我的話,我以後天天這麼虐待你,虐待你一輩子!」

  她連忙乖乖地點頭:「我聽話!」她內心想的卻是,如果真的是一輩子的話,那麼虐待也沒關係啊。

  後來長大了一些,她知道晚上濕著頭髮睡覺會頭疼,於是,洗完澡就會乖乖躺地在沙發上,枕著他的腿,等他給她吹幹頭髮。他的指尖熟練地撩動她的長髮,再也不會扯痛她。

  再後來,他申請到美國讀大學,一年只回來看她一兩次。到了晚上,他只顧著專注于各種天書一樣的資料,早已不記得這種小事,可她時刻惦記著。

  有天晚上,她終於鼓足勇氣,洗完了澡,穿著黑色的蕾絲睡衣,拿著吹風機去找他。

  「怎麼?主動來找我虐待你?」他關了電腦屏幕上顯示的英文資料,接過吹風機。

  「是啊,我決定犧牲一下,滿足你這個虐待狂的惡趣味,免得你欲求不滿,去找別的女人……」

  他啞然失笑:「你以後少看點網絡小說吧,說話越來越亂七八糟了,哪像個女孩子。」

  「嗯,好吧,那我以後專攻影視作品,咦,《情迷六月天》你看過沒?網上對它的評論不錯,哪天咱們看看唄?」

  他撩著她髮絲的手一頓,視線掠過半透明的蕾絲睡衣,又迅速移開,專注地幫她把頭髮吹幹。

  他中斷碩士課程回國之後,他沒再給她吹過頭髮,她也漸漸戒了這個被「虐待」的嗜好。而此刻重新感受,實在別有一番滋味。暖氣陣陣,她看著他低垂的眉眼,感受著他指尖留在她髮絲間的溫柔,恍然如夢。

  「我是在做夢嗎?」她的聲音太淺,輕易便被吹風機的轟鳴聲掩蓋。

  風太暖和了,吹得人昏昏欲睡,景安言不知不覺中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在夢中,景漠宇告訴她,他已經盡力了,就算他把她壓在身下,達到歡情的巔峰,他還是只當她是妹妹。她受此大辱,二話不說拉著他去了民政局。兩個紅章蓋下來,他們的婚姻解體了!

  再沒了責任和承諾的束縛,他迫不及待地奔向白衣飄飄的許小諾,一對璧人緊緊相擁,夕陽和晚風為他們歡呼,那場景真美!

  她微笑著祝福他們,還拍著胸口承諾:「你們放心,我會擺平老爸的。」

  他們相擁著離去,她捂著劇痛的心口蹲在地上,百思不得其解:他在黑夜裡抱著她的時候,明明那麼緊、明明那麼深,怎麼會只把她當成妹妹?她怎麼都想不明白!

  想留的人留不住,不想他來的人,偏又來了。齊霖不知從哪裡冒出來,逼著她履行賭約,嫁給他。她嚇得使勁搖頭,無奈身體一點都動不了,話也說不出來。他趁機把冰涼的鑽戒套在她的無名指上,還溫柔地把她擁在懷裡,深情地呢喃:「言言,你會是我這一生唯一的女人……」

  她當真被感動得一塌糊塗,差一點就意志不堅定,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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