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一四


  急促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又停止在她的臥室門前,景安言還沒確定是不是聽錯了,門鎖就被輕輕地旋開。她猛地起身,想去阻止門被推開,可惜遲了一步,門被推開,景漠宇站在門口。

  看到眼前的一幕,一向處變不驚的景漠宇呼吸停滯了一會兒,足足有半分鐘才呼出一口氣。

  「我……」景安言很想解釋一下,可現在是凌晨三點多,一個明戀她多年的男人半躺在她的床上,這種情況該怎麼解釋?

  景漠宇走進來,輕輕地關上門,彎了彎嘴角:「這就是傳說中的捉姦在床嗎?」

  她低頭看看身上的睡衣,再看看衣衫不整的齊霖,咽了咽口水:「我說他剛好路過,閑著沒事進來找我敘敘舊,你信嗎?」

  景漠宇瞥她一眼,拉開窗簾看看半掩的窗子,又抬起手腕看看手錶,說:「凌晨三點半,他剛好路過,爬窗子進來敘舊?」

  「嗯……差不多,是這樣的。」她抓抓頭,厚顏無恥地點頭。

  景漠宇看出她是打死也不會承認,轉而看向大大方方地從床上爬下來、正披上外衣的齊霖,問:「齊少,那麼,你現在敘完舊了嗎?你是打算自己走呢,還是我讓人送你走?」

  他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卻聽得人毛骨悚然,連一向膽大妄為的齊霖也明顯抖了一抖,急忙說:「不勞煩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請吧!」

  「晚安!」齊霖沖景安言擺擺手,一閃身從窗戶跳了出去。景安言擔憂地趴在窗前看了看,確定他安全落地,沒有受傷,還給她一個飛吻,她才放心地關上窗,拉好窗簾。回過頭,她對上景漠宇的眼,在他的黑眸中捕捉到一絲火氣,又很快隱匿。

  「我們真的沒什麼。」她沒什麼底氣地解釋。

  「我當然知道,不然,我會這麼輕易地放他走?」

  「哦?」原本陰鬱的心情因他言語中的火藥味莫名地轉好,她向他走近一步,仰起頭沖他笑著眨眨眼,「我們若是真的有什麼,你會怎麼對他?你們可是朋友……」

  「你應該瞭解我的作風,他不義,我不仁!」

  「是嗎?」她喜歡這個話題,又走近他一些,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那麼,換過來呢?若是今晚你去和別的女人幽會,我又該怎麼對她?」

  他沒有回避她的視線,嘴角上揚:「我是男人,偶爾逢場作戲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你別忘了,你是我的男人。我景安言絕對不會允許我的男人不忠,一次都不行!不信,你可以試試哦。」

  景安言發現自己越來越彪悍了,明明是自己三更半夜窩藏了個男人在房裡,居然還義正詞嚴地挑釁老公,做女人做到她這份上,也真算有出息了。

  面對她威脅式的挑釁,景漠宇不以為然地笑笑,像縱容一個不懂世間道理的孩子:「等你有本事把我捉姦在床的那一天,再說吧。」

  她真不希望——她有那個本事。

  不覺間,天已亮了,晨光暖融融地照進人的心裡。景漠宇隨意掃視了一圈房間裡的變化,留意到床頭櫃上喝了大半的醒酒茶,他端起來仔細看了看,輕輕地放在鼻端嗅了一下,眉頭緊蹙,推開窗子,毫不猶豫地將杯子丟了出去。

  一秒後,傳來杯子碎掉的聲音。

  「你!你怎麼摔我的杯子?」那可是她最愛的夜光杯呀,她大老遠從法國背回來的!

  「我不喜歡。」他清淡地回答。

  「哦!」景安言深吸一口氣,忍下憋出內傷的怨氣。

  和景漠宇相識二十多年了,她對他瞭解到骨子裡,這男人什麼都好,就是從小有個破習慣,只要是他的東西,甭管他自己喜不喜歡,別人碰都不許碰。本以為他成熟了,多少會改一點,不料居然會變本加厲,別人喝過一次的杯子,他都容不下了。

  最關鍵的是,他摔的還是她的杯子!

  見景安言無限哀怨地瞪著他,他低頭用紙巾擦了擦手,說:「回頭我讓人去法國再給你買一套。」

  「算了,不用麻煩了,我不要了!」

  「嗯。」他看看天色,「天快亮了,你去睡吧,我換件衣服陪爸爸去晨跑。」

  「……哦,難怪你一大早突然回來,原來是怕爸爸發現你夜不歸宿。我還以為你特意回來捉姦的。」

  「我又不是爸,沒那麼無聊!」

  「……」提起這個話題,她的底氣頓時沒了,悄悄看看他的臉色,試探著問,「你還生爸的氣嗎?」

  「氣又能怎麼樣?我還能跟他斷絕關係嗎?」

  「你們已經斷了。」她好心為他更正,換來他沉沉的一聲歎息。

  他拉過她的手臂,輕輕地握住手臂上的紫色瘀痕,語氣也軟了些:「言言,我不應該懷疑你,對不起,那天晚上,我……過分了。」

  「你想起來了?」她試探著問。

  「一些。」

  「哪一些?」

  他看她一眼,眼底蕩起似有若無的笑意:「你希望是哪些?」

  「……」她硬擠出個僵硬的笑,抽回手,「時間差不多了,你快去換衣服吧。」

  他如她所願,換了衣服便下樓了。

  難得景漠宇孝順,雖然夜不歸宿,卻知道一大早回來陪她和爸爸吃早飯,她當然要配合他一下,強忍著一夜未眠的萎靡,梳洗打扮一番,陪著老爸吃早飯,順便協助新婚老公上演恩愛夫妻的戲碼。

  說句真心話,景漠宇的演技絕對可以角逐香港金像獎,一個標準好老公的形象被他演繹得極其到位,吃飯的時候還主動和她聊天,故作關切地問她:「昨晚是不是沒睡好?臉色這麼白。」

  景安言一臉甜蜜的笑,答:「我睡得好不好,你不知道嗎?」

  他優雅地端著骨瓷杯,霧氣朦朧了他唇邊的微笑:「一會兒吃完飯再上去補充一下睡眠。我晚上應酬完,一定儘早回來……陪你『敘敘舊』。」

  她咬著牙根,彎著眉眼繼續對他笑:「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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