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
|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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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昊天在一邊看得眉開眼笑,一個勁地對她投去欣慰和贊許的目光。 吃過早飯,景漠宇照常去上班,臨走時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對玉姨交代:「玉姨,我們房裡的床單、被罩髒了,一會兒拿去扔了,還有,枕頭也扔了。」 玉姨聽得一愣,將詢問的目光落在景安言的身上。也難怪玉姨不知如何是好,這套新婚的床上用品是景安言親自精心設計,從布料、顏色到花紋,她費了好多心思,還為了與它搭配,特意換了窗簾。他居然說扔就扔! 景安言霍然起身,剛要據理力爭,猛然想起凌晨時齊霖大大咧咧地坐在她床上的樣子,頓時大徹大悟,笑著對玉姨點點頭:「他說扔就扔了吧,回頭讓人給我做一套一模一樣的。」 「嗯,好的!」 玉姨點頭稱是,送走了景家敗家的大少爺,回頭便準備扔東西,景安言急忙攔住她:「玉姨,不過就是髒了,你拿去讓人好好洗洗,熨平就是了。」 「可是剛剛……」 「沒關係,他問起的話,你就說是新買的。」 玉姨一臉狐疑地去收拾東西。 景昊天坐在那裡笑得極為曖昧,低聲喃喃自語:「呵,能有多髒?」 景安言被他笑得食難下嚥,打了個哈欠,溜回房裡補充睡眠。睡夢裡的景漠宇總是停駐在最美好的年華。下著微雨的午後,他撐著一把掛著雨滴的透明雨傘,佇立在她高中校園的大門前,雨絲打濕了他的外套,他並不在意,只把手中一件粉嫩的絨毛外套護得緊緊的。 她以百米賽跑的速度奔向他,一路濺起的泥點弄髒了鞋子,髒了小腿上過膝的白色棉襪,她渾然不覺。因為衝力太大,她減速不及,差點撞到他身邊的老榆樹,幸好他及時伸開雙手攔住她,讓她如願以償地跌進他的懷裡。 「哥,你什麼時候來的?等我很久了吧?」她努嘴抱怨,眉梢還收不住笑意,「我們班主任真討厭,都放學了還沒完沒了地囉唆,急死我了!」 「我也剛到,只等了五分鐘,」他卸下她肩上的書包,將衣服搭在她的肩上,接著把她整個人拉進傘下,「叮囑你多少次了,下雨天不要忘了帶傘,你就是不聽,又要我來接你。」 她抿著嘴偷笑,沒有告訴他,她是故意不帶傘,這樣才可以名正言順地打電話讓他來學校門口等她放學。她也不想告訴他,每次看見他在校園門口等她,高中學校死氣沉沉的鐵門會變得像天堂的階梯一樣,蒙著一層夢幻的光影。 正做美夢做得流口水,唯恐天下不亂的齊霖又打來電話。她迷迷糊糊,閉著眼睛摸到手機。 「喂,你好……」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 齊少的聲音卻格外清朗:「言言,都幾點了,你還睡呢?」 「你還敢打電話來?你當真不怕我老公滅了你!」 「呵,恐怕他巴不得我早點把你勾搭到手,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跟你離婚,恢復自由身。」 她仔細想想,不排除這種可能性,美夢中的好心情消失了大半:「你要是特意打電話來給我添堵,我拜託你等我睡醒了再打,我困得要死。」 「哦,那你睡吧,睡醒了,我再告訴你,住在陽山別墅的女人是誰。」 「什麼!」她猛地坐了起來,「他真的在陽山別墅養了個女人?」 「已經包養了三年多。怎樣,你還睡得著嗎?」 她要睡得著,她就不是女人:「你在哪?我現在過去找你。」 「薈軒,喝咖啡呢。」 「等著。」 她迅速穿上衣服,驅車直奔薈軒私人會所。薈軒是A市最奢華的私人會所,因入會費高得驚人,消費高得離譜,只有A市少數有錢又敗家的人為了彰顯自己與眾不同的品位,時常帶親朋好友出入。 每次景漠宇帶她去薈軒吃飯,走過冷清的水廊,她總忍不住偷偷地問他:「這會所的老闆一年要搭進去多少銀子,才能死撐住門面不倒閉?」景漠宇看都不看她一眼,只管牽著她的手向前走。 後來有一天,她跟齊霖聊天,得知薈軒私人會所是景家的產業,便有事沒事就約朋友來消費,希望可以照顧一下自家生意,然而,似乎沒有什麼效果。 今天,景安言坐在薈軒咖啡廳寧謐的角落,品著摩卡咖啡濃郁的苦澀,一頁頁地翻著齊霖為她準備的資料。或許有意為了加強事實的衝擊力,齊霖還特意白描了幾幅插畫,一張張唯美纏綿的男女畫像,讓那一段充滿悲傷和無奈的愛情故事一字一字地鐫刻在她的心頭。 故事的女主角叫許小諾,一看見這個名字,她的手便開始顫抖,拳越握越緊。 齊霖掰開她的手指,她才恍惚看了一眼自己掌心上充血的紫紅,不疼,只有些麻痹。低頭揉揉刺痛的太陽穴,她繼續看下去。 故事的開始是灰姑娘模式,二十一年前,許小諾出生在一個貧寒的家庭,媽媽因受不了家裡的一貧如洗,在她不足三個月大時,跟著別的男人跑了。她三歲時,爸爸再婚,後媽看不上她,將她送去給奶奶撫養。從小經歷過貧賤生活的她比任何女孩都要努力,因為她想改變自己的命運,更想讓年邁的奶奶過上好日子。 為了這個目標,她付出了無人想像的努力,最終憑藉自己的天賦和幸運考上了電影學院。本以為人生從此改變,可惜天意弄人,她讀到大二時,被查出患有一種罕見的肺病。即便在醫術高超的今天,一些嚴重的肺病依然無法治癒,病人終逃不過呼吸衰竭或者心力衰竭而死的結局,而她非常不幸地患上了這種不治之症。 許小諾知道自己最多能活三五年,瞞著最疼她的奶奶退了學,去了一家頂級的私人會所工作,那家會所正是薈軒。起初她只想端茶遞水,可會所的經理自然不會埋沒人才,想盡辦法為她創造了一次又一次「賺錢」的好機會,讓她深刻地認識了有錢人奢靡的生活,體會了人間的世態炎涼。 後來,她接受了現實的冰冷,「從善如流」地賺錢——除了跟人出場。 她並不是為了賺錢救自己的命,而是想用她有限的生命賺到最多的錢,留給她的家人。不知是上天對她眷顧,還是又一次戲弄,讓原本已不再眷戀這個冰冷世界的她,遇到了景漠宇。 那天,景漠宇和客戶去會所談事情,為了調節氣氛,找了幾個美女陪著,許小諾正好在其中。在客戶的強烈要求下,她被迫喝了幾杯烈酒,突然呼吸困難,臉色慘白。向來紳士的景漠宇當然不會眼看著美女性命垂危而當作沒看到,他立刻讓人送她去醫院,無償地支付了一大筆醫藥費。他還交代她的經理好好關照她,讓她可以在醫院帶薪養病。 一個有氣度、有身家,還有同情心的男人,是任何女人都無法抗拒的,更何況歷盡悲苦的許小諾。她愛上了景漠宇,明知這樣的愛註定了沒有結局,她還是希望在人生的最後幾年,守著自己心愛的男人,不求名分、不求承諾,只要曾經擁有就已經足夠。 景漠宇為她買下陽山最奢華的別墅,這三年來,供養著她,還給她請最好的醫生治病,讓她在別墅靜養。 許小諾原以為所剩不多的日子將會這樣平靜又溫暖地度過,不料,命運又一次捉弄了她——景漠宇娶了別的女人。他終究不能陪她走完最後的一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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