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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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他提不出什麼正常的問題,她隨口答:「我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告訴他——要麼娶我,要麼去死。」 他搖頭:「我不信。」 她換了個更有說服力的理由:「我告訴他,我愛他愛得不行,如果他不娶我,我就去跳樓。」 「我不信。」 「我老爸下了令,如果他不娶我,就把他掃地出門,讓他一無所有。」 他繼續搖頭:「別蒙我了,告訴我真相吧。」 真相……她低頭,抿了一口香檳,入口微苦,細品辛辣:「我懷了他的孩子。」 齊霖嘴角的笑意僵住了,驚異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驚呼:「真的?!」 景安言狠狠地瞪他一眼:「你在意大利畫畫,畫傻了吧?這麼不靠譜的話你都信?」 「我覺得……用這個手段對付他,絕對靠譜。」他摸著下巴,做深思狀,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她絕對平坦的小腹瞄,「不過,我還是想不通,你是怎麼把他強暴的呢?」 「哈,哈!」她乾笑兩聲,「你不覺得這個問題應該反過來問嗎?」 「他把你……哈,哈!」他回她一樣的乾笑。 她生出幾分尷尬和抗拒,端著酒杯正想離開,忽然聽見齊霖說:「你敢不敢跟我打賭?」 她對傳說中逢賭必贏的齊賭王這個話題產生了幾分興致:「賭什麼?」 「賭你們一年之內必定會離婚。」 「胡說八道!」若不是身上穿著看似聖潔的婚紗,她絕對一腳踹向他的要害。 「如果你們的婚姻能維持一年以上,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如果不足一年,你嫁給我,怎麼樣?」 「齊霖,你給我趁早死了這條心,我和他絕對不會離婚,我們會相愛一生、白頭到老!」 「哦?你們就是這麼『相愛』的?」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她背後的方向,她驟然回頭,正瞧見美女緊緊地抱著景漠宇,而景漠宇並沒有拒絕。 「婚禮還沒結束,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擁抱『小三』了,言言,你確定這樣的婚姻能維持一年?」 她其實不介意,真的不介意向來命犯桃花的景漠宇與他的前紅顏知己來一次訣別的擁抱,可是,可是……他們當著齊霖的面,讓她的面子往哪擱?於是,她把酒杯塞給齊霖,提著曳地的白色婚紗,踩著三釐米高的高跟鞋,堅定地去維護她的面子。 「喀,喀……」她故意清了清嗓子,確定景漠宇發現了她並推開美女緊纏著他的手臂,才開口,「如果你不想讓爸爸把她丟進海裡喂魚,你最好找個沒人看見的地方跟她纏綿。」 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有點褶皺的西裝,回眸,秋色連波,暗香浮動,朦朧的樹影掩住了他俊臉上陰寒的笑意,卻掩不住他眼眸中無人羈絆的狂傲:「嗯,你的建議不錯,我會認真考慮!」 她深吸一口氣,不去理會他言語中的玄機,認真打量一番眼前的美人。美人簡直就是言情小說中女主角的最佳模板,美而不俗,嬌而不豔,冰肌玉骨中透著我見猶憐的憂傷。她在心裡默默為他的眼光點了個贊。對上這樣的美人,她即便輸,也輸得不算太難看。 「言言?言言!」 聽見景昊天底氣十足的呼喚,景安言立刻挽起景漠宇的手臂,拖著純手工縫製的雪白婚紗,一步步走過含淚的美人,走過嘴角噙著笑的齊霖,走過每一位不知真相的觀眾。 有人告訴她,你真的愛上了一個人,即使他不愛你,你也要想盡一切辦法把他得到,否則,你一生都不會幸福……她信了,她把所有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她得到了他。她以為她如願以償了,原來,這才是不幸的開始。 她想,如果這是言情小說,她毫無疑問就是那個遭萬人唾駡的女配角,自以為有點姿色,自以為吸引著他,關鍵是自以為有個事事都能擺平又寵她寵得毫無原則的老爹,成功地霸佔了顛倒眾生的男主角,等待著自以為早晚會到來的愛情。而她等來的,又哪裡是愛情,只不過是男主角為了負責任的妥協罷了。 洞房花燭夜,象徵著愛情的玫瑰花瓣嬌豔欲滴,旖旎的燈火在夜色中蕩漾,新婚夫妻默然相望,可謂人生最快意之事,可惜,景安言絲毫體會不到快意,反倒覺得夜晚的冷風直直地吹在快要累得散架的身上,不斷地往心坎裡鑽。 她的新婚老公顯然也不覺得「春宵一刻值千金」,斜倚在對面的真皮座椅上,把玩著手中純天然的水晶酒杯,沒有半分要早點寬衣解帶的念頭。旖旎的光線下,他的眉目越發吸引人,讓她移不開迷戀的視線,全然忘了身上的婚紗太沉重,幾乎讓她喘不過氣,反倒有點慶倖,今天穿著婚紗的女人是她,不是樹林中的那個美人。 房裡安靜了不知多久,景漠宇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不早了。你不是有話要問我嗎?」 「是你告訴齊霖我們結婚的消息?」她問。而其實,她真正想問的是:你真的愛那個女人嗎?只是,話到嘴邊,她終究沒有問出口。 「嗯,是我。」景漠宇的手指摩挲著酒杯的邊沿,像摩挲著心上人的唇,「他畢竟愛了你這麼多年,無論如何,我都該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最後爭取一次……」 「敢來景家搶婚,他肯定活膩了。」 他抿嘴,微笑:「換作我是他,死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女人往火坑裡跳。」 她反反復複地琢磨著他這句看似簡短卻意味深長的話,到底沒琢磨明白,或者不願意琢磨明白。她只好一知半解地反唇相譏:「你那麼有勇氣,幹嗎不帶著你的小情人逃婚,幹嗎讓她在婚禮現場哭得肝腸寸斷。」 他慵懶地換了個姿勢,臉上的笑意還是那麼清淡,看不出有任何情緒波動:「我若想逃婚,當初就不會答應娶你。」 沒錯,他人還在,可心已經逃了,或者,壓根兒沒在這兒停留過。 身上的婚紗越發重,勒得她心肝脾肺胃擠在一起,悶疼悶疼的,她真的想把它脫下來,可手往背後伸了幾次,都沒有摸到拉鍊。她泄了氣,正打算用蠻力,一個高大的影子擋住她眼前的燈光,修長的手指將她轉過去,幫她拉開拉鍊,指尖的冰涼不時觸及她的肌膚,留下異樣的滾燙。 他習慣的溫柔在不經意間流露,撩撥得她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轉回身,她的雙手環住他的腰,對他說:「我知道你對我是有感情的,只是你不願意承認……」 他歎息,聲音微乎其微地說:「很晚了,你也累了,早點睡吧。我還有個項目報告要準備……」 景安言一聽,頓時怒火攻心,怒聲質問他:「為什麼?!我們已經結婚了,你為什麼還不能接受我?!」 「我今晚真的有事。」他說。 這麼明顯的敷衍之詞,她自然不會相信。她明白他在逃避,偏又不甘心地追問:「你既然不願意接受我,又為什麼要跟我結婚?就為了對我負責?」 「你費盡心機要嫁給我,現在滿意了,何必再追究什麼原因?」 「你!」她想要反駁,想來想去,竟想不出可以反駁的理由。畢竟這幾年來,她是明明知道他不願意,還想盡一切辦法要嫁給他。現在,她卻來質問他「為什麼要跟她結婚」,確實有些不可理喻。 「好,就算是我逼你,就算是我不擇手段,今晚是我們的新婚之夜,不管你有什麼事,都不許走!」 「我真的……」既然他說什麼,她都不相信,他索性不再解釋,直接說,「就算是我不願意跟自己的妹妹同床共枕吧。」 見他起身就要離開,景安言急了,一把扯住他,口不擇言地說:「你不願意?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做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高尚?!」 他吸了一口氣,臉上難得地出現了表情,是殘酷的冷笑:「哦?很抱歉,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我確實不記得了,你能不能詳細給我描述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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