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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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迎上她真切的目光,漸漸收起了唇邊的笑意,緩緩地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審判結果終於來了:「我是你哥哥。」 「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在我心裡,你始終是我的妹妹。」這是景漠宇給她的回答,那麼果斷、那麼堅決,可她比他還果斷,比他還堅決。 「在我心裡,你就是我未來的丈夫,改變不了!」 不給他再拒絕的機會,她轉頭跑進宿舍樓,留下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許久,他搖搖頭,再搖搖頭,才離開。 那天之後,景漠宇一如既往地寵愛景安言,對她百依百順——除了讓她做他的女朋友。 她每一次信誓旦旦地對他表白:「我喜歡你,我要做你女朋友!不然,你做我男朋友也行!」 他總是笑得不屑一顧:「傻丫頭。」 他說她年幼無知,才會把兄妹之情錯當成男女之愛,並且試圖對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打消她對他一往情深的癡念。她卻堅定地以為可以改變他的想法,偏執地想去證明她對他的愛很深,很深。 從十七歲到十八歲,整整一年時間裡,她很努力很努力地靠近他,想盡一切辦法地證明自己對他的愛,即使結果不盡如人意,她也堅定不移。 比如,三百六十五天裡,她每晚都給他發短信說:「我想你!」他回復的永遠都是一個字:「嗯。」 再比如,她用一年打工賺的所有錢給他買了一雙鞋,在他生日那天送給他,他表情嚴肅地警告她:「以後不許再去打工,好好學習才是你的正經事。」 還有,她堅持每天織圍巾,帶著情意一針一線地織著。在第一場雪落下時,她將圍巾輕輕地圍在他的脖子上,他說:「這條圍巾不太適合我。」 這一年中,她向他走了九十九步,期待著他能向她靠近一步。然而,她走了九十九步,他退了九十九步。 景安言不是沒想過放棄,但愛情哪裡是那麼容易就放棄的東西?輾轉反側,幾經徘徊,她最終還是決定繼續走下去,她從來不是那種半途而廢的女人! 而就在此時,有個消息傳來:她的親爹給景漠宇安排了一樁婚事,女方家裡資產雄厚,是商業聯姻的上佳之選,女方本人也是本地名媛。 「哥!」 午夜時分,景安言直接沖進景漠宇的臥室。她是連夜從學校趕回來的,為了那個消息。 景漠宇剛洗完澡,只在腰上松松地圍著一條浴巾。景安言顧不上此情此景的尷尬,此時也絕不是矜持的好時機——有時候,你一矜持,有些重要的人和東西就會從此消失。 景安言的聲音有些發顫:「哥……你,你愛邱媛媛嗎?」 「邱媛媛?」景漠宇面上有幾分不解。 「就是爸爸讓你娶的那個女人……」 「哦。」景漠宇拿了件睡衣,披上,沒了下文。 景安言又急又氣:「你寧願娶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也不願意娶我?你,你——」 景漠宇倒是鎮定,慢悠悠地用自己的杯子倒了杯水,遞給她:「喝杯水,慢慢說。」 接過水杯一飲而盡,她心情平復了一些,語氣也軟下來:「你要是娶一個你真心喜歡的女人,我無話可說,也會心甘情願地叫她一聲嫂子……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是一個你不認識的女人?」 「因為,除了你,是誰都無所謂。」 她愣住了:「什麼叫『除了我,是誰都無所謂』?」 「你是我妹妹,我也只有你一個妹妹,我不會娶你。」 一聽他又拿兄妹關係說事,她又有些急了,不僅額頭上滲出汗,眼眶裡也起了水霧:「我才不是你妹妹,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那我這十幾年,都是白疼你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心裡又急又氣,還委屈,這下眼淚終於控制不住,一顆顆從她的臉頰滑落,落在他的心尖。 景漠宇自認是個凡事都能狠得下心、做得到決絕的人,唯獨對從小守護的景安言,無論如何也狠不下心,絕不了情。他無可奈何地將她拉到他的身邊,用紙巾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言言,我不娶你,是因為我心疼你。你這麼可愛,值得一個男人全心全意地愛你、寵你。而我,每天有太多事情要做,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哪有心情和你談情說愛、如膠似漆?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更給不了你想要的愛情。」 看出他是真的心疼了,她眨眨眼,多擠出點悲情的眼淚讓他更心疼:「和你結婚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你不用跟我談情說愛、如膠似漆,你只要把我娶了就行!」 「言言,別傻了。你才十八歲,正是好好談一場戀愛的年紀,其實齊霖是個不錯的男人,他對你……」 「你別再把我推給別人了!除了你,我誰都不會嫁,我也不會讓你娶別的女人!」 「……」 景漠宇只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沒再多說什麼。 他從不對這個寶貝妹妹提起景天公司的事情,她自然不瞭解他在景天公司的處境。 一年前,他進入公司,快速建立了一套完備的廢水處理系統,通過了政府的考核驗收,紅土山重新開工。但他並沒有名正言順地成為總經理,股東們丟給他一個更大的考驗——讓他在兩年之內,為景天公司打造出一個從貴金屬礦產資源開採、冶煉,到貴金屬製品生產的完整產業鏈。 這個產業鏈需要龐大的資金支持,景天公司沒有足夠的資金,於是,景昊天想到了商業聯姻。 景漠宇沒有拒絕,因為這的確是最方便快捷的解決方式,而且……還能讓景安言對他徹底死心。 她當然不知道他的心思,一心只想著阻止他娶一個完全不愛的女人。思索了一晚上,她終於想到了阻止他結婚的方法。 第二天一大早,她站在四十五層的大廈天臺上威脅他說:「景漠宇,你要是敢娶別的女人,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她親爹嚇得臉都青了,景漠宇好像路過似的,無所謂地看著她:「那你就跳吧,四十五層也不高,頂多摔得腦漿四濺、面目全非,說不定眼珠子還會掉出來。我是不會給你收屍的,我怕晚上做噩夢。你讓爸爸給你收屍吧。」 一想到自己腦漿四濺、面目全非的場景,景安言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指著他的手指微微發顫:「你有沒有良心啊?我都死得那麼慘了,你還不管我?」 他含笑看著她,對著她腳下的萬丈深淵揚揚線條優美的下頜:「我還有個合約要簽,你抓緊時間跳吧。」 她見沒戲唱了,自己灰溜溜地爬下來:「哼!無聊,不陪你玩了。」 「不跳了?」 她橫他一眼:「等你結婚那天,我再跳!我讓你老婆天天晚上做噩夢。」 那次「跳樓」事件沒嚇到景漠宇,倒是讓她的親爹景昊天如夢初醒般覺悟了。他回絕了朋友的好意,開始撮合她和景漠宇,還對她承諾:「言言,你別擔心,爸爸替你做主了,等你大學畢業,爸爸就安排你和漠宇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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