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三


  他很認真地思索了一番,才鄭重地回答她:「很簡單,用盡一切方法得到他,讓他愛上你。」

  「你怎麼跟爸爸說的一樣啊!」她撓頭,有些事說得簡單,做起來太難了,「如果我能做的都做了,他還是不喜歡我呢?」

  「那你告訴我他是誰,我會讓他永遠沒有機會愛上別的女人。」

  「為什麼?」

  「我不想看見你傷心。」

  她笑了,眼角眉梢都含有甜蜜的笑意:「好呀,大丈夫一言九鼎,到時候我告訴你他是誰,你一定不要讓他有機會愛上別的女人!」

  「好!」他很自然地把她摟在懷裡,捏捏她泛紅的小臉,「不如你現在就告訴我他是誰,我抓緊時間幫你把他弄到手,免得夜長夢多。」

  就是你呀!這句話到了嘴邊,她終沒有勇氣說出口,一番百轉千回的心思後,她附在他的耳邊,小聲地說:「有一天,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他沒再追問,看看手錶,提醒她:「已經十一點了,你該睡覺了。」

  「好!」安言以最快的速度沖進洗手間,飛速地洗了澡,換了件睡衣,爬到床上。其實,她知道景漠宇預訂了兩間大床房,可她故意裝作不知道,打算賴在他的房裡不走。

  「這是我的房間。」他含笑看著她,語氣中毫無厭煩,滿滿的都是寵溺。

  她便仗著這份寵溺,雙眼緊閉,裝作睡得很沉。她這點小伎倆怎麼可能瞞得過心如明鏡的景漠宇,但他沒有揭穿,起身走進衛生間,拿著吹風機走出來,坐在她的床邊,輕輕撩起一縷濕透的長髮,放在手心裡。

  吹風機的轟鳴聲在耳邊響起,暖意融融的風吹著她的頭髮,她笑著睜開眼睛,翻身趴在他的腿上,頭枕著他的雙膝。黑色的睡裙被吹風機的暖風吹得輕顫,溫柔的指尖輕輕地撩動著暖風中飛揚的長髮,房間裡彌漫著清幽的暖香……

  她感受到他發自心底的疼愛、寵愛、溺愛,那麼自然又那麼深刻,她堅信他也在愛著她,就像她愛他一樣刻骨銘心,他們之間只差一句表白,一句「我愛你,你也愛我,對嗎」。

  那麼,就等他畢業回國吧,等他們可以朝夕相對的時候,她就對他表白。她偷偷幻想著他被表白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她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了!

  一個月後,景安言正式成為T大的學生。九月的校園,四處彌漫著桂花香,濃烈、熱情,就像年輕男女的身體裡分泌的荷爾蒙。景安言一天上了四節課,全身的能量都被腦細胞消耗殆盡。捂著空蕩蕩的肚子,她向室友們提議去學校附近的火鍋店改善一下伙食,該提議被全票通過。四個女生歡歡樂樂地去火鍋店,在公寓門前時,愛八卦的室友李韻驚叫一聲,指著不遠處一輛豪車,激動得手舞足蹈:「這不是雜誌上的那款車嗎?實物比照片還漂亮,顏色太正了!」

  眾人順著她的指尖看去,皆歎為觀止。

  就在眾人目光最集中的時刻,車後門被司機拉開,一個男人從車上走下來。迎著光,景安言看不清他的臉,只是模糊地掃了一眼,便認出了他是誰。她立刻飛奔過去,在人潮湧動的午餐高峰時段,無比熱情地擁抱住自己想得肝腸寸斷的男人:「什麼時候回國的?可想死我啦!」

  室友們見此火辣的場景,全部過來圍觀。她厚顏無恥地給她們介紹:「給你們介紹下,這是我未來的老公。」

  大家頓時被她誤導,眨著眼幻想著灰姑娘般的愛情童話。景漠宇自然不會被誤導,扯下她糾纏著他的手臂,及時阻止她散佈緋聞:「我是她哥哥。」

  「你別不好意思嘛。」她笑著朝他眨眨眼,「她們都是我的姐妹,不用跟她們保密的。」

  景漠宇看出大局已定,不做無謂的掙扎:「好吧,既然都是你的姐妹,今晚就找個好地方,請你們吃頓好的。言言,你想吃什麼?」

  「肉!」

  這個提議也被全票通過。

  在景安言百般「調戲」帥哥的過程中,姐妹們飽餐了一頓,很自覺地先回學校,不打擾她和景漠宇的二人世界。臨走時,自詡愛情專家的蘇洛同學對她擠擠眼睛,湊在她的耳邊小聲說:「經本愛情專家鑒定,這個男人值得託付終身!」

  她對專家的鑒定結果非常滿意,豎著大拇指說:「不愧是專家!」

  李韻也擠過來:「親愛的,晚上不用給你留門了吧?」

  她也想不留,悄悄瞄瞄景漠宇淡然移開的視線,哀怨地說:「你還是給我留吧。」

  與室友們揮手告別後,景安言迅速地拉著景漠宇辦正事,當然,她的正事就是逛街、要禮物、要寵愛。逛完街,她原本打算跟著他去他住的酒店小坐一會兒,接著小談一番,再接著就可以「小睡」了。結果,一晚上軟磨硬泡纏了他好久,最後,她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被他送回了寢室。

  「你這次回國能待多久?」回程的路上,她為了拖延時間,儘量放慢腳步,多找些話題聊天。

  「我不走了。」仰頭望望天空上的繁星,他似有若無地歎了口氣,「最近國家非常重視環保,對工業廢料的排放管控非常嚴格,紅土山被勒令停工整改。爸爸希望我能回來幫他。」

  「真的?那太好了!」驚喜過後,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的研究生課程都修完了?」

  「還差十幾個學分,以後有機會再繼續修吧。」

  「那怎麼行!」她立刻拿出手機,「我給爸爸打電話,讓他找別人幫忙。」

  景漠宇搶下她的手機,搖頭說:「言言,爸爸若不是迫於無奈,也不會要我這個時候回國。」

  「可是——」

  「前不久,秦叔把女兒安排進了公司。她連續簽了三筆大訂單,公司的股東對她刮目相看。爸爸擔心我明年畢業再進公司,總經理的位置會坐不穩,才會這麼著急地叫我回來。」

  細細思量一番,她懂了父親的苦心。

  景天公司是她的父親景昊天與另外三個朋友一起創立的,以開採貴金屬礦產資源為主。景昊天的股份最多,兼任公司的董事長和總經理。如今他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早有把總經理的位置傳給景漠宇的心思,但是,景漠宇在公司無功勞、無業績,又是身世不明的養子,難以服眾。現如今,礦山開採出了問題,如果他把這件事處理好,便可以名正言順地接手景天公司了。

  「或許爸爸是對的,可你的學業——」她想了想,突然靈光一閃,「這樣吧,你先進公司把總經理的位置占了,等我畢業之後再去公司頂替你一陣子,讓你去美國把學分修完。」

  「好!」景漠宇笑了,不是笑她天真,而是被她天真背後的全心維護惹笑了,「好妹妹,算我沒白疼你!」

  「那是當然,所以,你以後要加倍地疼我!」

  「好!」

  不知不覺,兩人已走到宿舍樓下,景安言拖拖拉拉很久,才被景漠宇勸到大門前。臨別時,他用指節輕輕地敲了敲她的頭:「回去跟你的室友們說清楚,別弄得好像我們有姦情似的。」

  「我們沒有姦情嗎?」她在他的臉上飛速地親了一口,仰著滿足的笑臉,「這還不算姦情?」

  他抹抹臉上的口水,故意板著臉教訓她:「都這麼大了,還胡鬧。」

  「我沒胡鬧!」她看著他,腦子一熱,勇氣突然滿格,她收起笑意,認真地對他說,「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喜歡的男人是誰嗎?現在,我告訴你——我喜歡的人是你!」

  話說出來,景安言的腦子冷靜了,勇氣也消失了。她借著校園昏黃的路燈光,故作鎮靜地看著他,手已經緊張地糾結在一起,手心被汗水濡濕。她像是一個犯人,等待最後的審判。分明只等了短短的幾秒鐘,於她,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景漠宇在幾秒鐘的愣怔後,說:「言言,這個玩笑不好笑。」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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