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紅塵渡 | 上頁 下頁 |
| 一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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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楚天深深蹙眉,他又想起那個黑暗的密室中,夜梟門主陌生的招式和內功修為:「也許夜梟的門主就是殳天,他建立夜梟的目的就是要血債血償……」 魏蒼然聽到這個可能起初十分驚訝,繼而又贊同地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楚天,你在夜梟可見到過門主?」 「交過一次手,他的武功極高,有別于中原武林,我曾猜測他是來自西域,現在想來,他極有可能就是殳天。」他一直以為夜梟陰狠毒辣,現在才明白,凡事有因必有果。 「好,我定會讓人細查此事。」魏蒼然道,「時候不早了,我還是先送你們離開吧。」 …… 從北山的密道走出,眼前豁然開朗,碧波蕩漾的碧落河上淺泊著一艘畫舫,畫舫的船夫一看見他們便靠過來。 「這艘船會一路護送你到瑄國。」魏蒼然道。 「……」宇文楚天想說感謝的話,又覺任何感謝的話對於魏蒼然所做的都顯得虛假客套。於是,他對魏蒼然深深一拜,算是作別。 魏蒼然拍拍他的肩膀:「去吧,一路小心!」 船一路行往北方,風平浪靜。 宇文楚天因為太過疲憊,運氣調息一陣便沉沉睡去。落塵坐在船艙裡,靜靜繡著她的紅色嫁衣。風卷著河邊烤魚肉的熏氣傳來,她本就因為顛簸而不適的腸胃頓時一陣翻江倒海。 落塵只當自己暈船,也沒當回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長髮,繼續低頭繡著袖口的玉蘭花。誰知水中的魚腥氣又傳到她鼻端,濃重的氣味讓她一陣作嘔。 也不知為什麼,她近日的嗅覺好像特別靈敏,很多以前沒留意過的味道都會清晰地聞到,難道…… 她驚喜地探了探自己的脈象,流利,圓滑如按滾珠,果真如書中記錄的喜脈一般無二。 她懷孕了,懷了他與她的血脈,她喜極而泣地看著身邊摯愛的男人,他睡得正沉。她慢慢靠近他,靜靜地看著他的臉,她原以為能陪在他身邊就是最大的幸福,原來,還有比最幸福更深的幸福! 船艙突然一陣猛烈的顛簸,無數道尖銳的氣流聲越來越近,落塵警覺地起身,還未看清發生了什麼事,宇文楚天猛地撲過來,抱著她躲開一把鋒利的箭。船前的甲板上也傳來刀劍相撞的聲音,應該是船夫正在攔截想要殺他們的人。 甲板上的打鬥聲正激烈,一個全身被黑色包裹得密不透風的人急速飛入船艙,他手中的銀劍寒光一閃,直直刺向宇文楚天,似乎料到他無力反擊,殺手的劍沒有留任何後招,帶著必殺的決心刺向他的胸口。 劍速太快,避無可避,宇文楚天只能拼盡全身的力氣,將懷中的落塵推開,任由劍鋒沒入他的胸口,鮮血泉湧而出。 「哥!」 見殺手拔出劍,又一劍刺下,落塵不顧一切地撲向宇文楚天,同時觸動了髮髻上的銀簪。分明很隱蔽的動作,殺手卻好像早已料到她會出暗器,染血的劍尖一挑,她的銀簪直飛了出去,深深嵌入了船身,銀簪發射出的幾枚毒針也都凌亂地打在船尾。 一擊不成,她還想觸動手鐲上的暗器,殺手又是早有所料,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推開,反手一劍又刺進宇文楚天的下腹,緊接著又連刺兩劍。 落塵只覺眼前都是猩紅的血,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胸腔中迸發而出,她凝聚著突然爆發的靈力,以指尖夾著糯骨香的毒粉攻向殺手。殺手急忙拔劍閃避,她趁機將宇文楚天推入河中,鮮血染紅了一片碧水。 殺手見狀,欲提劍再追殺,卻被落塵不顧一切地從背後抱住。這一刻她什麼都不想,只想他活著,她甚至忘了,殺手只需隨手一揮劍,那就是一屍兩命。 幸好殺手尚有一絲人性,他沒有殺她,而是一掌打在她的後頸。經絡尖銳的刺痛讓她全身麻痹,她咬牙忍著,雙手抱得更緊。殺手轉頭看著她,運氣於掌,掌風劈下時有一絲猶豫,但還是落在她的背心。 她當即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眼前越來越模糊,最後的意識失去前,她的手指輕動,將指甲中藏的毒藥彈在殺手的身上。這是她前幾日專門配製的毒藥,不僅毒性劇烈,其中還加了一味凝香,香味極淡,卻可以數月不散。 昏迷中,落塵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她夢見自己身處迷霧之中,什麼都看不見,她大聲喊著:「哥!哥!你在哪裡?」 遏天邊,亂雲凝,萬里長空下,沒有半絲回應。 她不停地向前走,迷霧中她隱約看見一襲清冷的白影站在距離不遠的桃花樹下,她急忙跑到面前的樹下,卻發現那棵樹並沒有看到的那麼遠,等她到了樹下,再回頭時,面前竟是一片雪白。 她試探性地喚了一聲:「楚天?」 陽光從雲隙中露出,白霧散開,原本安靜的樹林突然傳來了疾風聲。風聲鶴唳中,她終於看見了宇文楚天,他身邊還站著陸穹衣。 「哥,表哥!」她正驚喜地想要奔過去,陸穹衣忽然拔出劍,一劍刺穿了宇文楚天的胸膛,他倒在地上,血染紅了地上的粉紅花瓣。 「哥!哥!」 她拼命大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好像被人捂住了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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