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等我長大好不好 | 上頁 下頁 |
| 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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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打開他的衣櫃,發現一件質地柔軟的襯衫。她記得有一次她的睡衣髒了,她懶得回家換,就穿了那件襯衫睡覺。那一晚,她睡得很好,還做了一個很美的夢。 她伸手把那件襯衫拿出來,帶走了。 第二天,沫沫告別了家人,一個人坐在候機室裡,耳邊傳來各種登機信息,窗外一架又一架的飛機從她的視線裡消失不見,夕陽半掛,暮色交替之間,她第一次感受到長大的滋味。 忘掉一個不想忘掉的人,辜負一段本不該有的感情,和父母爭執最後情難而終,離開長大的一片故土。 她和安諾寒之間,到底是兄妹之情,還是愛情,她已經快分辨不出來了,可能是長久的一種依賴,可能是一種情難恣意,讓她誤認為,那種情愫,叫作愛情,直到如今他訂婚了,她才幡然醒悟,原來一切都是自己執念太深,如今,放下了,心會痛,但以後應該也不會比現在更痛了。 她無法對安諾寒說,自己對蕭誠說過的話都是謊話,想和他學音樂是真,想去維也納也是真,可是,她只想成全他,也想成全自己,自古人事兩難全,這是韓濯晨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她如今才知曉,其中所蘊含的道理,就像她不想安諾寒勉強和不愛的人結婚一樣,她也勉強不了自己去愛蕭誠,所以,她沒有選擇和蕭誠去維也納。 她還年輕,風華正茂,不可辜負好時光。 登機的時間快到了,她握緊手中的機票和護照, 一時衝動,她還是沒有忍住撥通了安諾寒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綿長且悠遠的聲音傳來。 「沫沫?」 「嗯。」這是自他訂婚到現在已經兩個月了,沫沫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 「小安哥哥,你在做什麼呢?」 「正和深雅吃飯。」 聽見這個名字,沫沫仿佛被人打了一個耳光,除了疼痛什麼知覺都沒有了。 他有了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他們的從前已經失去了追問的意義。 他問:「什麼時候去維也納?」 「下個月!」 …… 兩個人都沒有話說了,好像已經疏遠得找不到任何話題。 「找我有事嗎?」安諾寒問。 「沒事不能打電話給你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她捧著電話的手顫抖了一下,小聲說,「我沒什麼事,就是有一點點想你。」 ……過了幾秒後,一聲輕微的歎息聲傳來,「兩個月了,只有一點點想我……」 「總比你一點都不想強!」 ……他沒有回答。 見他不說話,沫沫故意裝作很輕鬆地問:「你和深雅姐姐什麼時候結婚啊?我等著喝喜酒呢。」 「結婚的事情不急,下個月我先去見見深雅的父母,徵求一下他們的意見。」 沫沫咬咬雙唇,一滴眼淚掉下來:「他們一定會同意的!」 「為什麼?」 「因為你是天底下最有責任心,最能託付終身的好男人。」 「誰說的?」安諾寒的聲音多了點笑意,「我可不這麼認為。」 「我說的,我就是這麼認為的。」 「哦?我還以為你的眼裡只有蕭誠一個男人。」 「不是的。」她想說,我眼裡只能容得下你一個人,可猶豫了一下,卻說,「他在我心裡……」 安諾寒乾笑了兩聲,她也陪著乾笑了兩聲。 電話裡只剩下他們的笑聲。 「好了,我不耽誤你約會了!拜拜!」 「拜拜!」 掛斷了電話,沫沫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她出生和長大的城市,含淚笑了笑。 這一刻,她有些理解安諾寒執意要去英國的心情,故土難離,難捨難分,但人總會長大,總會要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天地。 S 市的晨霧籠罩了地平線,玫瑰黃色的陽光透過濃霧照射在落地窗前。 安諾寒站在落地窗前,手指在涼薄的玻璃上緩緩移動,指尖過處,一張加菲貓調皮的笑臉若隱若現……他看著,一點一點他呼出的氣息凝在玻璃上,模糊了笑臉。 但沫沫有點調皮,有點可愛的笑顏早已在他的人生中定格,什麼都沖不走,掩不去。 他沒有告訴她,他已經請好了假,買好了機票,準備三天后回墨爾本—為她送行。 因為他知道,這一次她離開,以後再見面就不知是何年何月。 蘇深雅打來電話,告訴他她已經在樓下了,安諾寒,時間已經到了。 他提起行李箱下樓,和蘇深雅一起去B 市參加一個項目評審會。 評審會進展得很順利,經過兩天的開會討論,材料和工藝全部確認符合要求,可以進入正式的試生產流程,這就意味著,他的目標離得更近了。 他想打電話告訴沫沫這個好消息,可是沫沫的手機處於關機狀態。 第二天,安諾寒坐上返回澳大利亞的飛機,飛機劃破澳大利亞碧藍的長空,直出雲霄,顛簸的氣流撞擊著機翼……安諾寒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期待,期待著高遠的天空,寬廣的原始森林,期待海浪潮起潮落的聲音,滿園的彼岸花的顏色和坐在花叢中沖他做鬼臉的小女孩兒。 回到墨爾本的家,他先去了沫沫的家。花園裡,驕陽似火,滿園的彼岸花在一夜之間盛放。因為沒有綠色的點綴,花瓣紅得熱烈,紅得妖豔。 「小安?」韓芊蕪笑著問,「你怎麼回來了?」 韓濯晨也站起來,迎上前,看了一眼安諾寒手中的行李箱,沒有說話。 「我這兩天剛好有假期,回來看看沫沫。」 韓濯晨深深看了他一眼,無奈,卻又無能為力地說道:「沫沫……已經走了。」 「走了?她去哪裡了?」 「我也不知道,她只留下了一封信,說她長大了,想要去追求自己的夢想,就離開了。」 「她和蕭誠一起走的嗎?」安諾寒急忙追問。 韓濯晨沒有回答,安諾寒已經猜到了答案,她一定是跟蕭誠走的,否則以韓濯晨的愛女心切,怎麼會讓沫沫離開。 他早知道沫沫會和蕭誠離開,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甚至沒有跟他說一句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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