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等我長大好不好 | 上頁 下頁 |
| 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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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雅姐姐比我更需要你。我說過,我不需要你照顧。」她小聲地補充一句,「你又不能照顧我一輩子。深雅姐姐比我更需要你。」 深雅的名字就像個機關,一下就會觸動兩個人最敏感的神經。 安諾寒腳步停滯一下,「那……你路上小心點。」 「我會的。」 他走近她,俯身在她額頭上留下淺淺的吻,「下飛機記得打電話給我。」 「好。」 沫沫快步逃離,腳步不穩,海灘上留下一連串或深或淺的腳印……走遠後,她忍不住回頭,安諾寒還站在那裡。她仿佛在他的背影裡看見了深切的落寞和憂傷。 那不該是一個剛剛訂婚的人該有的背影。 坐上了去機場的車,沫沫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他對她只是親情嗎?親情,會那麼在意一個人?會時時刻刻惦記她,包括她所在城市的天氣嗎? 如果這些都是親情,那麼愛情是什麼? 愛情,就是男人對女人深情地說「我愛你」嗎? 沫沫揉亂自己的頭髮,她想不通,怎麼也想不通,索性不讓自己去想。 夏威夷蔚藍的海岸上,每個人都在享受著夏威夷乾爽宜人的氣候和豐富的娛樂活動。每個人都在輕鬆地消磨著時光。 唯獨哪裡也不去,天天縮在酒店的房間裡吃飽了睡,睡醒了吃,好像要把這麼多年想吃而沒吃的食物都吃進去才甘心。 向來疼她的父母起初不想逼問她,可是忍了三天,終於還是因為太擔心而忍不住了。 「沫沫。」韓濯晨走到她床邊,緩緩地坐下,關心地問,「睡了一天了,怎麼還睡?」 「困!」 沫沫挪開遮住臉的薄被,睜開乾澀的眼睛,看向窗外。 天就要黑了,濃郁的藍色。就像她從澳大利亞離開的那天凌晨。 「唉!我徹底拿你沒辦法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韓濯晨走過來,無奈地說,「你想和蕭誠去哪就去哪吧,你長大了,可以為自己的未來負責了。」 韓濯晨以為她會馬上從床上跳起來,摟著他大聲說: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可沫沫沒有。她閉上眼睛,眼淚還是湧了出來,落在枕頭上。 「沫沫?發生了什麼事?前段時間你不是天天吵著要去嗎?不是寧可和我斷絕關係,也要和蕭誠在一起嗎?」 她再也壓抑不住心裡的委屈,爬起來,趴在韓濯晨肩上失聲痛哭:「爸爸,我想他,我好想他……」 「他?蕭誠?你才跟他分開幾天,就……」他憐愛地捧起她的臉,為她的眼淚緊鎖眉頭,「是不是蕭誠和你說了什麼?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傷害你了?!」 她不住地搖頭:「我想他,比他去英國的時候更想……他好像去了很遠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 她明明還可以打電話給他,還可以見他,可她卻覺得自己徹底失去了他。 後來她才明白,她失去的是希望,以前儘管希望渺茫,總還有一線希望存在,她可以在患得患失的感覺裡找到點快樂慰藉自己,現在連最後一線希望都消失了。 她的生活就像失去鋼筋支撐的高樓大廈,一瞬間坍塌成泥土瓦礫,塵煙四起。 「沫沫?」韓濯晨的表情瞬間變得很凝重,「你是不是捨不得小安?」 「我……」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她咬著手背,不再說話。 「你跟爸爸說實話,你是不是愛他?」 「是!」她哭著說,「可他不愛我!他去英國沒多久就和深雅姐姐在一起了……我看見過他們的照片,也看過深雅姐姐發給他的信息……我不想拆散他們。」 「你!」韓濯晨氣得不知說什麼好。為了沫沫和安諾寒能走到一起,該做的不該做的,他都已經做了,而她卻選擇了放棄,「你怎麼這麼傻! 喜歡就要去爭取!」 事到如今,他總不能再去逼著安諾寒取消婚約和沫沫在一起。 「可他不會拒絕我,我不敢。我不怕他會拒絕我,我怕他明明不願意,卻勉強自己接受我,不管他願不願意……」 「我明白!」韓濯晨黯然拍拍她的肩,「沫沫,小安已經訂婚了,路是你自己選的……」 她點點頭,終於明白了那句話:愛錯了,就要承受這個苦果,沒人能救贖你! 「爸爸,我想去中國讀書,我喜歡那裡。」 「中國?」 韓濯晨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去吧,那裡是個好地方。」 他忍住了下半句話沒說:小安也在那裡。 後來的兩個月,沫沫聯繫了一所中國S 市的學校,學習中國古典舞蹈。 這兩個月的忙碌裡,思念沒有被時間沖淡,反而愈加濃烈。 不過,時間有一個好處,它會滋養出一種叫作「習慣」的東西。習慣是一劑強大的麻醉藥,再深切的疼痛都能被它麻醉。 她的一切手續已經辦好,明天,她就要離開澳大利亞了,開始新的生活。 但她並不想和其他失戀的女孩兒一樣,毀滅所有愛過的痕跡,相反,她更希望帶走一樣可以每日陪伴她的東西,讓所有的回憶都不會隨時間褪色。 夜已經深了,沫沫一個人坐在安諾寒的房間裡,端著溫熱的藍山咖啡,掀開影集。他已經回了S 市,帶著他心愛的未婚妻,徒留一張張顏色豔麗如初的舊照片,讓她去回味遺失的寵愛和呵護。 沫沫輕歎一聲,合上影集放回原處,這個影集,她更希望留給安諾寒。 她拉開他的抽屜看了看,抽屜裡沒什麼特別的東西,幾把車鑰匙,一台相機,一個裝手錶的盒子,一個淘汰的舊手機……如果她沒有記錯,那是安諾寒以前用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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