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等我長大好不好 | 上頁 下頁 |
| 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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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深雅無力地跌坐在書房的沙發上。她從兩個人的沉默裡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又更迷茫了。還有,這兩個房間的隔音怎麼會這麼差? 蘇深雅揉揉劇痛的額頭,她的頭被太多太多的問題填充,滿得都要炸開了。 隔壁的房間安諾寒靜了一會兒,便響起了水聲,隱約聽來像是洗澡的聲音。 「剛剛你和風叔叔在談你和深雅姐姐的事嗎?」沫沫問,聲音有些模糊。 「嗯。」 「風叔叔怎麼說?」 「他說尊重我的意見,感情的事……讓我自己選擇。」 「哦……」沫沫這句「哦」拖得有些長。 「你為什麼讓我帶女朋友回家?」安諾寒問了個讓蘇深雅很意外的問題。 沫沫的回答更加意外:「我沒有啊!」 「我爸說是你告訴他我有女朋友……」 「嗯!是我說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 「沫沫?」 水聲停止。沫沫的聲音依然朦朧:「我撐不下去了。」 「我明白了。」安諾寒的聲音充滿寬容和理解,「我幫你解決。」 說完,安諾寒推開門,走出房間,腳步漸行漸遠。當安諾寒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房間裡響起沫沫微弱的抽泣聲,很久,直到暮色漸晚,海潮退去。 蘇深雅的情緒在海浪的聲音中漸漸平靜下來。她開始思考安諾寒為什麼要帶她來見父母,為什麼要假裝自己有女朋友。原本她以為是安諾寒想讓父母放心,或者逃避父母的催婚。 但她見到安諾寒的父母之後,發覺他們似乎很尊重安諾寒,說話也會很小心謹慎,不像那種強勢霸道的父母。 她左思右想,也理解不了安諾寒的想法,只好換個角度去讀懂沫沫的心事。 沫沫說她撐不下去了,是什麼樣的壓力讓她難以承受了,需要編出安諾寒有女朋友這樣的謊話? 是因為蕭誠嗎?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些像男孩的名字,是沫沫喜歡的男孩子嗎?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不太能確定。 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到了吃晚飯的時間,安諾寒叫蘇深雅下樓吃飯。 因為吃的是西餐,所以整頓飯都迎合著西方人的用餐習慣—安靜。 可表面上越安靜,反而愈加可怕,每一下輕微的動作都會變成別人注目的焦點。所以蘇深雅吃得特別小心,儘量維持著端莊的姿勢。快要吃完時,安諾寒悄悄將手放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很冷。她抬起頭,裝作很甜蜜地對他微笑,余光瞥見安諾寒的父母看看他們,又看看沫沫,神色有些無奈。 而沫沫看來的確挺貪吃,低著頭吃得津津有味,光是牛排就吃了兩份。 …… 吃過飯,安諾寒的父母去海邊散步,他的媽媽挽著他爸爸的手臂,依偎著他,沙灘上交錯的腳印延伸到很遠很遠……沫沫坐在沙發上抱著遙控器看足球賽,看得激情無限,絲毫沒有在別人家做客的拘束。 安諾寒也並不急著上樓,也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蘇深雅悄悄將手伸到他的手臂內側,身體輕輕依偎過去。他的肩好寬,好溫暖……就像以前一樣。 她閉上眼睛,回憶起安諾寒的畢業Party,那天她多喝了幾杯,哭了。 花園裡,她想向他尋求一些安慰,主動趴在他的肩上抽泣:「我好冷!你抱我一下好不好?一次就好……」 他卻非常快速地推開了她,轉身離去,連一絲溫暖都吝嗇於給她。 回想起那一夜,蘇深雅有些冷,依偎得更緊一些:「我好冷。」 這一次他終於伸出手,摟緊她瘦弱的肩。 「你陪我上樓休息吧。」她小聲說。 「好。」 他們起身離開時,蘇深雅悄悄回眸。 電視上,沫沫喜歡的球隊又進球了,她喜歡的球星梅開二度。 沫沫完全沒有第一次那麼興奮,她用雙手抱緊曲著的雙腿,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機。她細白的小腿上有一片擦傷,抹了藥,卻還在滲血。 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蘇深雅忽然記起她第一次和安諾寒聊天,她問他:「你為什麼叫安諾寒?」 他說:「我喜歡這個名字。」 「因為你喜歡安靜嗎?」 他笑了笑,笑的時候嘴角流露出一種特別的情感。 其實,安諾寒不但喜歡安靜,他的話也不多,即使在技術討論會上,他也總是極少發言,但只要出口必是字字珠璣,深意無窮。 所以,蘇深雅早已習慣在他有限的言語裡,去揣測他的心事。 安諾寒帶著她回到房間,推開窗子,讓晚風帶著鹹澀的海水味道吹散滿室的憋悶。 他終於開口:「謝謝!」 蘇深雅勉強地笑了一下:「除了謝謝,沒別的話說嗎?」 他輕輕動了動雙唇,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走到書櫃前,從裡面拿出一本厚厚的影集,掀開倒數第二頁,看了一眼,又合上,臉上隱隱透出失望……儘管無意地一瞥,蘇深雅還是看清了那張照片。 那是安諾寒和沫沫的合影。 桌上的生日蛋糕上插著十八根蠟燭,燭光中,安諾寒輕吻著沫沫的額頭…… 照片裡的沫沫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微卷的頭髮上別著一個金色的髮夾,她的臉上洋溢著甜蜜又略帶羞怯的笑……蘇深雅有種被照片刺傷眼睛的感覺,淚水在眼圈裡打轉。她終於相信沫沫的話,他從不提起的人是他最在乎的人。 「為什麼要帶我來你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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