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長大好不好(50)_葉落無心

五〇

　　音樂是蕭誠的生命，不能唱歌，這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沫沫，只有你能幫他。你去勸勸他振作起來，好好接受治療……算我求你，你一定要幫他。」

　　「你放心，我會的。」沫沫點點頭。在一個男人最脆弱的時候，能夠讓他重新站起來的不是施捨，而是欣賞與愛慕。

　　蕭薇離開時，特意交代她：「別讓蕭誠知道我來找過你，他一定會怪我……他不想打擾你。」

　　「我不會讓他知道。」沫沫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沫沫回到家，走到沙發前，對正在看報紙的韓濯晨說：「爸爸，我明天要去醫院看蕭誠。」

　　她的語氣不是懇求，而是堅決地陳述著事實。

　　韓濯晨抬眼看看她，淡淡地回了她兩個字：「不行！」

　　換了是以前，沫沫一定會揚起頭，任性地大叫：「不讓我去也行，你先打斷我的腿。」

　　今天她不想再這麼做了，因為那是小孩子才會用的方法。她長大了，學會了選擇一種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爸爸……」她慢慢地屈膝跪在地上，膝蓋下的大理石地面又硬又冷，「我和小安哥哥的事，你別再管了！」

　　「沫沫？」韓濯晨一驚，以最快的速度伸出手，托著她的身體把她抱起來，「你這是幹什麼！」

　　看到爸爸眼中的心疼，她再也承受不住，趴在他的懷裡失聲痛哭。她哭了好久，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她聽到爸爸說：「好了，好了！你想去就去，每天去都行，爸爸以後什麼都不管了。」

　　她點點頭，伸手抱緊爸爸，這一刻她才明白爸爸有多麼愛他。

　　次日放學後，司機不等沫沫說話，直接把她載到聖教堂醫院。

　　她在醫院門口買了一束鮮花，捧著走進蕭誠的病房。病房裡，蕭誠半倚著枕頭坐著，蕭薇坐在他身邊喂他喝水。他臉上的傷痕也結了痂，手上纏的繃帶也已拆了，看來並未傷到骨頭。只是他的臉色很蒼白，雙唇乾裂得落了一層皮。

　　蕭誠看見她，驚訝地看向蕭薇，詢問的眼神似乎在問：是你讓她來的？

　　蕭薇避開他詢問的目光，站起來：「我出去買晚飯，你們先聊會兒。」

　　蕭誠目送著蕭薇離開後，眼光才移到沫沫的臉上，冰冷的聲音裡沒有一點感情：「你來做什麼？」

　　「我來看看你。」沫沫把手中的鮮花插在窗臺上的花瓶裡，「你的傷好些了嗎？」

　　「我跟你說得很清楚，我根本沒喜歡過你！你還來幹什麼？」

　　沫沫早已猜到他會有這樣的語氣，絲毫不驚訝，笑著說：「不管你多討厭我，你都是我的音樂老師，于情於理我都應該來看望你。」

　　聽到「音樂」兩個字，蕭誠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現在看過了，你可以走了。」

　　「好吧，我明天再來看你。」

　　沫沫剛走到門口，聽見蕭誠冷冷地說：「不必了，我不想再看見你。」

　　她努力了兩次，才讓自己笑出來：「等你能再站在臺上唱歌以後，我一定不會再出現。所以，你若真的討厭看到我，就努力讓自己快點恢復健康。」

　　蕭誠被她弄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笑著對他揮揮手：「我明天還會來！我天天都會來！」

　　……

　　第二天，沫沫放學後又去醫院，這一次蕭薇沒有在，蕭誠雖然沒趕她走，但態度很冷淡。

　　沫沫把準備好的MP3 拿出來，找出她最喜歡的鋼琴曲，以不容拒絕的速度把耳機塞在他的耳朵裡：「給你聽聽。」

　　跳動的音符充滿對生活的嚮往和希望。每次她心情不好，都要拿出來聽，那旋律總能撫平她心中所有的憂傷。

　　蕭誠聚精會神地聽了很久，問她：「這是誰彈的？」

　　「是我媽媽。」

　　「難怪你這麼有音樂天賦。」

　　她說：「蕭誠，心中有音樂，有感情，不是非要嗓子才能表達出來。」

　　他沒有說話，棕色的眼眸有種她無法讀懂的陰鬱……半個月過去了，沫沫停留在醫院裡的時間日漸延長，蕭誠的傷勢恢復得很快，已經可以被人攙扶著在病房裡走動。

　　一個雨天，外面下著細細密密的雨。沫沫坐在窗前認真地為蕭誠削梨子，果皮一圈一圈地剝落，她望著樓下，五顏六色的雨傘在交錯。

　　「蕭誠，你和蕭薇是親生姐弟嗎？為什麼你們的國籍不一樣？」

　　「因為我剛出生不久，我媽媽就帶著姐姐回中國了。」

　　那個雨天，蕭誠給她講了他的故事。

　　蕭誠和蕭薇的生母姓蕭，叫蕭雨。她年輕時不僅容顏脫俗，歌聲比容顏更脫俗。從蕭誠發顫的聲音裡，沫沫完全感覺得到蕭誠對亡故的母親的思念。

　　蕭雨曾經是個很有名的歌星，一副天籟般的嗓子征服了無數的歌迷，就在她的事業走向頂峰的時候，一次偶然的機會，她結識了一個年輕的澳大利亞男人。

　　富有和貴族的血統讓那個男人的舉手投足間都充滿魅力。

　　和許多浪漫的邂逅一樣，她愛上了他，他也瘋狂地迷戀上她的歌聲與韻味。

　　在眾人的惋惜聲中，蕭雨義無反顧地放棄一切，追隨她的愛人來到澳大利亞。

　　他也履行了承諾，娶她為妻。

　　婚後，他們在兩年內先後生下一女一男兩個孩子，女孩叫薇，男孩取名誠。只可惜，完美的愛情故事沒有因為踏上紅地毯而結束。

　　好景不長，因為異國文化的差異，身份地位的不同，他們的婚姻出現了危機，又因為歲月的流逝，美貌不再，激情淡去，這一段異國戀情終究沒有逃過悲劇的結局。

　　離婚之後，蕭誠留在澳大利亞和他的爸爸生活，蕭薇則跟著蕭雨回到了中國。

　　數年之後，蕭誠無意中看見一封信，才知道母親回到國內生活過得並不好，先後嫁了兩個男人，最後，因為鬱鬱寡歡而一病不起，直到病逝，姐姐在繼父身邊受盡委屈，而他們的親生父親正和年輕的妻子愛得如膠似漆，早已忘記自己的前妻和女兒。

　　蕭誠到處打聽姐姐的住處，終於在中國的B 市找到她，還幫她申請了澳大利亞大學，讓她來了澳大利亞讀大學。

　　後來蕭薇遇到了安諾寒，以為找到了夢想中的王子，卻沒想到她傾盡全部的愛戀都沒換回安諾寒一個留戀的眼神。她死心了，接受了一個深愛著自己的男人。她以為不能和心愛的男人長相廝守，至少能嫁給一個愛自己的男人，誰知Jack 也離開了她，甚至連個交代都沒有，就偷偷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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