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等我長大好不好 | 上頁 下頁
五一


  蕭薇最痛苦的時期,又有一個男人安慰她,給了她希望。不料,他們剛交往沒多久,她發現那個男人風流成性。她實在忍無可忍,離開了他。

  後來,她遇到一個大她十幾歲的商人,本來以為找到了好歸宿,沒想到那個男人早已結了婚。從那之後,她對男人徹底死心了。

  蕭誠陰沉的語氣嚇得沫沫的手一抖,水果刀一偏,剛好劃傷了手指,鮮紅的血從傷口裡滲出來。

  「你沒事吧?」蕭誠捉住她的手,用唇幫她吸走指尖的鮮血。他的唇輕柔溫暖,她條件反射地猛抽回手。

  「沫沫,如果我以後都不能唱歌……」

  沫沫猜到他後面想說什麼,不等他說完,先說:「不會的,你一定還可以再唱歌。」

  蕭誠還要再說話,沫沫怕他問出讓彼此尷尬的問題,急忙站起身說:「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

  蕭誠看出她在刻意回避,也不再勉強,點點頭,不再多說。

  沫沫離開病房,撐著傘走出醫院,細密的雨點順著粉色的洋傘滴滴答答地落下來,如斷了線的水晶項鍊。

  ……

  沫沫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屏幕上仍然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短信息。

  她實在沒辦法再忍下去,撥通了安諾寒的電話。

  「沫沫……」

  聽到久違了的聲音,想念如雨水細細綿綿將沫沫包圍,她僵直地站在雨裡,連做任何細微的動作都怕漏聽了他的呼吸聲。

  從什麼時候起,僅僅是一聲呼喚,對她來說都變得如此遙遠。

  他淺淺地吸了口氣問:「天氣預報說維多利亞州會連續降雨七十二個小時,你帶傘了嗎?」

  「嗯。」她的眼淚流下來,不是傷心,不是痛苦,是一種流淌在血液裡的辛酸。他在掛念著她,不論在多遠的地方,多久沒有聯繫,他的心裡始終有她的一席之地。

  正是這一份掛念,變成了他的負擔。

  沫沫捂住嘴,不敢說話,怕自己的哭聲傳到電話另一端。

  「天氣不好,出門時別忘了帶件外衣。」他叮囑著。

  沫沫努力平復了一下,說:「沒忘……」

  一陣風夾著冰涼的雨打在她單薄的裙子上,她在雨中不停地發抖。

  電話裡也沒有了聲音,似乎在等著她說話。

  她抹抹臉上的眼淚,問道:「最近忙嗎?」

  「不忙,看看報紙,看看雜誌,很久沒這麼清閒了。」

  「哦!你前段時間太累了,難得清閒幾日。」是啊!一切都忙完了,難得和那個叫蘇深雅的女孩兒好好享受幾天清淨的日子。早知如此,她連這個電話都不該打的。

  「有沒有和朋友到處玩玩?」她酸酸地問。

  他有意回避了這個話題,反問:「我聽說蕭誠不能唱歌了,是嗎?」

  他問得她心一沉:「你怎麼知道的?」

  「前幾天聽我爸說的。他說,你每天都去醫院照顧蕭誠,風雨無阻。」

  安諾寒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微妙的笑意。

  沫沫背後泛起一陣寒意。

  負責接送沫沫的司機看見她出來,站在雨裡拿著電話不停發抖,把車開到她的面前。

  司機下了車,為她打開車門。

  她對司機笑了一下,坐進車裡,接著講電話:「畢業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想在英國多留一段時間。」

  「哦!」她聽見汽車發動聲,搖搖手,指指自己的手機,示意司機不要開車,以免她聽不清電話裡的聲音。司機立刻猜到是誰的電話,熄了火,為他們留下安靜的空間。

  安諾寒問她:「你希望我回去嗎?」

  她想起媽媽說過:沫沫,愛他,就讓他選擇他想過的生活,愛他該愛的人。

  她笑了笑:「你自己決定吧。捨不得回來,就別回來。」

  「不想我嗎?」

  「還好吧,也不是特別想。」

  電話裡響起一個甜美的女聲:「Anthony……」

  聲音真的很甜,比照顧蕭誠的護士美女的聲音還要甜得膩人。

  安諾寒說:「沫沫,我有點事,一會兒打給你。」

  沫沫忽然沒有什麼興致了,直接拒絕:「不用了,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她掛斷電話,用力把手機丟在一邊。她忽然感覺很冷,雙手緊緊抱著身體蜷縮在座椅的一角,還是很冷。她把遺落在車上的外衣拿起來披在肩上,半濕的裙子裹在身上,更冷。

  寶藍色的玻璃窗映出她的暗影,頭髮濕亂,臉上掛滿了水滴,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她抹了一下,放在唇邊嘗了嘗,鹹鹹的,澀澀的。

  「我不想回家。」她不想讓爸爸媽媽看見她這副狼狽的樣子。

  司機聽懂了她的意思,載著她漫無目的地滿城市遊蕩。

  她看著城市的風景,雨中的維多利亞式建築更顯沉靜。歌劇院、畫廊、博物館,典雅地立於朦朧的傍晚,沉澱著歷史的文化底蘊。

  無意間,沫沫瞥見一家店面,店面不大,牌匾上寫著:「送給未來的禮物」。

  紫色的牆壁上粉刷著一句特別的廣告詞:你有什麼東西,想要寄給未來嗎?

  下面還有一行略小一些的字:已經把遺憾留給過去,別把遺憾帶去將來!

  這句話帶給沫沫極大的震撼,她忙坐直,喊著:「等一下!」

  司機立刻把車停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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