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長大好不好(48)_葉落無心

四八

　　她什麼都來不及細想，下意識地捂住電話跑向樓梯間，在沒有人看見的角落站穩。

　　電話是安諾寒打來的。接通後，電話兩邊沉默一陣，兩個人的呼吸那麼清晰，又那麼遙遠。

　　無邊的沉默讓沫沫想起了蕭誠毫無血色的臉，想起蕭薇憔悴不堪的樣子，她並不想去責怪任何人，更不想指責安諾寒，可是她心中的不滿，不知怎麼就宣洩出來。

　　所以，當她聽見安諾寒說，「沫沫，你是不是一定要等他傷害了你之後，你才肯相信我？」她直接對著電話大聲質問，「躺在醫院裡的是蕭誠，傷痕累累的也是蕭誠！你說！到底是誰傷害了誰？！」

　　他說：「沫沫，是不是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既然你只相信他，那就相信吧。」

　　「我不是……」

　　她原本還想說她不是相信蕭誠，她是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可一切都來不及爭辯，她就聽見越洋電話裡傳來一個模糊的呼喚：「安……」

　　那是女人溫柔的呼喚。

　　她問他：「小安哥哥，她是誰？」

　　回答她的只有斷線的忙音。

　　沫沫呆呆地聽著電話裡的忙音，憑著她無數次的時間換算經驗，現在是英國的凌晨，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凌晨時分會做什麼？她不想知道。

　　她勸自己不要再打了，可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再次撥電話過去，然而，對方已經關機。

　　拿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下，沫沫背靠著牆壁，笑了，這個時候好像不該笑。可她抑制不住想要嘲笑自己！

　　世上有那麼多好男人，何必偏偏愛他？他值得嗎？

　　「安諾寒！你就是個混蛋！我韓沫就算一輩子嫁不出去，也不嫁給你！」

　　喊完了，沫沫蹲在樓梯間，趴在膝蓋上，緊緊捂住心口。

　　心口還是很痛，很痛，滴滴答答地流著鮮血！

　　後來，心口不疼了，血好像流幹了。她扶著樓梯扶手站起來，一步一步走下樓梯，離開醫院。

　　在她十八歲生日的第三天，她真的長大了！

　　才發現，長大不好！

　　五天過去了，安諾寒沒再打電話。

　　舞蹈室裡，光潔如鏡的地面映著歡快流暢的舞姿，沫沫像舞動的精靈，跳出最歡快的腳步。跳躍，落地，她舒展著柔韌的腰肢，展開雙腿，如一片雪花，飄落在地上，融化成水滴。

　　音樂在歡快的旋律裡收尾，蘇越看得一陣感歎，不禁鼓掌：「你跳得真好！」

　　「謝謝！」

　　沫沫直起身，喘了幾口氣，扶著地面坐起來，從扶欄上取了毛巾，抹一把汗。

　　「沫沫，今晚我帶你去參加舞會吧，你一定會成為今晚最閃亮的明星。」

　　「我去不了，我爸媽不喜歡我參加舞會。」

　　「真可惜，今晚的舞會公主又是Candy 的了。」

　　Candy 是舞會中最驕傲的公主，被人眾星拱月般追捧著。

　　沫沫也曾一度豔羨著她的魅力，偷偷問她：怎麼才能讓男人狂熱地愛著，趨之若鶩？

　　Candy 無比驕傲地告訴她，那些男人瘋狂地迷戀著她的身體，說她性感得能要人命！

　　聞言，沫沫從上到下打量一番Candy，二十歲的Candy，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再加上她媚惑的眼神，很難不讓男人產生罪惡的遐想。

　　她以為有一天，她變得和Candy 一樣性感的時候，安諾寒就會愛上她。

　　可惜，她錯了！

　　「沫沫？」蘇越的玉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勾回她的注意力，「你在想什麼？」

　　「想Candy，聽說她換男朋友了？」

　　「是啊！因為前幾天的Party 上，她剛好撞見男友劈腿，那個……」蘇越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睛，故意把尾音拖長，沫沫馬上領會了，胸口隱隱抽痛起來。

　　蘇越沒看出她的反常，繼續說：「Candy 當晚就跟Aaron 好上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

　　沫沫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如今的她身材修長勻稱，再不是小時候像加菲貓一樣的臃腫肥胖。曾經她以為只要她變瘦變美，他就不會嫌棄她。如今，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幼稚得可笑。

　　如果女人能用身體拴住一個男人的心，Candy 就可以從一而終了。

　　「男人啊，沒一個好東西！沫沫，你的心上人一個人在國外，你是不是特別擔心他讓其他女人勾搭去了？」

　　蘇越只是隨便說說，她特別喜歡逗她的小學妹，每次逗她，她都會眨著大眼睛怯怯地笑。戀愛中的甜蜜都寫在可愛的小臉上。可是今天，沫沫也在笑，笑容裡卻多了一絲飄忽不定。

　　「能被別的女人勾搭走的男人，留他何用？」沫沫的聲音異常冷漠，蘇越聽得一陣心寒，隱隱有種預感。她記得沫沫好久沒提她的小安哥哥了，即使被問起，也會很快轉移話題。

　　該不會，真的發生了什麼事？

　　蘇越試探著問：「沫沫，你的小安哥哥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估計還要等一年多吧，或許更久。」她在心裡又補充一句，也許不會再回來了。

　　「這麼久啊！那你有的等了。」「或許等不到了……」沫沫從牆角拿起剩下的半瓶礦泉水，喝了一小口，潤了潤乾枯的喉嚨。她對滿臉驚訝的蘇越笑起來：「說不定真讓你說中了，他被別的女人勾搭走了。」

　　蘇越意識到自己剛才說錯了話，忙改口：「你別聽我亂說，他一定不會的。

　　你這麼可愛，他怎麼捨得變心。」

　　沫沫搖搖頭。

　　他的心壓根就沒在她身上，何談變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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