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長大好不好(43)_葉落無心

四三

　　▼第十章　承認喜歡我那麼難嗎

　　海濱的別墅裡，海風吹亂了白色的絲緞窗簾，吹起滿室的浮躁。沫沫從櫃子裡拿出箱子，往地上一放，抱出衣櫃裡的衣服往裡面丟。

　　「沫沫，你做什麼？」韓芊蕪按住箱子，臉上沒有一點憤怒，有的都是媽媽的疼愛，「你的小安哥哥回英國了，你離家出走能去哪兒？」

　　沫沫愣了一下，很快認清了形勢，但無論如何氣勢不能弱：「去哪裡都行，我沒法接受這種毫無人性的爸爸！」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你爸爸？他是你爸爸，不管他做什麼，肯定都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他剛才差點讓人打死誠？」

　　「他是為了保護你！」韓芊蕪從她懷中拿走幾件完全不合時宜的衣服，見她又轉身去櫃子裡拿衣服，無奈地說，「沫沫，別鬧了，你爸爸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他疼你。」

　　沫沫從不否認她的爸爸很疼她。

　　她清楚地記得，有一次她高燒不退，渾身發冷。他抱了她一整夜，一遍遍給她講童話故事，講灰姑娘和白馬王子的故事，講青蛙是如何變成王子的，還有睡美人被王子吻醒。

　　她睡一會兒，醒一會兒，睡睡醒醒中童話故事從未間斷。

　　第二天清晨，她睜開眼，看見那個她記憶中永遠強大的爸爸眼底一片紅絲，眉心竟有了展不開的皺紋。她又看看身邊，安諾寒在她病床邊的椅子上睡著了，睡夢中修長的劍眉還擰在一起，窗外的朝陽在他臉上撒了一層薄薄的霧色，有著朦朦朧朧的憂慮。

　　「爸爸？」沫沫哭了，渾身酸痛的長夜都沒有讓她落淚，她卻被這一幕感動得哭了。

　　爸爸的大手溫柔地拂去她臉上的淚：「還冷嗎？哪裡疼？」

　　她搖頭，她以後都不要再生病。

　　溫暖的大手探探她的額頭，熱度已經退了，爸爸擰在一起的眉頭終於舒展開。

　　沫沫知道爸爸很愛她，只要她想要的東西，他都會想盡辦法幫她得到。

　　其中也包括她想嫁的男人！

　　但是，別人愛她，不是他可以傷害別人的理由。

　　在沫沫發呆時，韓濯晨走進房，冰冷地說：「他根本不愛你！他跟你在一起別有所圖。」

　　「他能有什麼企圖？」心裡多少有些氣憤，但想起他對自己的疼愛，沫沫的語氣平和不少。

　　「他不想你和小安在一起。」

　　沫沫當然不相信這種無稽之談：「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跟他無冤無仇……」

　　「因為，他的媽媽姓蕭，他還有一個名字叫……蕭誠！」

　　「蕭誠？」這個名字讓她想起一個人：蕭薇。

　　蕭薇和蕭誠一樣擁有著美麗的外表，可他們並不像。

　　蕭薇是典型的東方女孩兒，黑髮，黑眼，氣質典雅—儘管那是曾經。

　　而蕭誠是棕眸，有種西方男人的高貴。

　　不知為什麼，她會突然把他們聯想到一起，還想起昨日在Heaven ＆Hell 發生的事。

　　沒等她詢問，韓濯晨已經給了她答案：「蕭誠是蕭薇的親弟弟。」

　　「弟弟？」

　　「他的姐姐因為你變成今天這樣，你覺得他會喜歡上你嗎？」

　　沫沫跌坐在床上，眼前的一切都在搖晃、旋轉。她無法相信蕭誠那雙乾淨純粹的眼眸背後是欺騙與愚弄。

　　沫沫手中的衣服掉在地上，脊背一陣陣發寒。蕭誠和蕭薇是姐弟，難怪他以前那麼討厭她，難怪他總會問起安諾寒，難怪蕭誠和安諾寒第一次會面時，他的眼神裡會有那麼濃烈的恨意。

　　那麼……

　　那麼昨天蕭誠約她去Heaven ＆ Hell 一定不是單純地想給她過生日，蕭薇的出現也不是偶然，那麼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她不願意多想，她只是回想起與蕭誠相識的點點滴滴，蕭誠除了初識時對她十分冷漠，沒有做過什麼真正傷害她的事。如果他只是想欺騙她的感情，為什麼今天被打得遍體鱗傷，還要說他愛她？

　　到底什麼是真？什麼又是假？

　　韓濯晨見她一臉茫然，坐在她身邊，憐惜地摟著她的肩：「沫沫，你還小，很多事你根本不懂！你以為爸爸想打人嗎？爸爸也不願意看見那種血腥的場面……」

　　如果沫沫瞭解一丁點她爸爸的過去，她一定會質疑他這句聽上去「語重心長」的話有多少真實性，可惜她不知道！

　　韓濯晨歎息一聲，聽上去相當「自責」。

　　「可我必須這麼做，而且必須當著小安的面。我這是在表明一種態度，一種立場。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

　　沫沫低下頭，臉埋在屈起的膝蓋裡。

　　「沫沫，你太傻了！你命都不要維護蕭誠，說出那樣的話……小安會怎麼想？」

　　「我……」

　　她的眼前又閃過安諾寒和那個女孩兒的照片。女孩兒靠在小安哥哥的肩上，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沫沫咬咬牙，逼自己說著：「爸爸，小安哥哥想娶我，不會因為我維護蕭誠怪我。他不想娶我，你就算打死蕭誠，他還是不想……以後，我們的事你別管了。」

　　韓濯晨低頭看著懷中的沫沫，她的表情很平靜，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沫沫語氣中的失落、憂鬱。

　　「小安跟你說了什麼嗎？」

　　她的頭堅定地搖了搖：「是我想通了，我不想嫁給一個不愛我的男人。」

　　韓濯晨扶著沫沫的肩，讓她坐正，他笑著對她說：「沒關係，爸爸可以讓他愛上你。」

　　沫沫還是搖搖頭。

　　「爸爸，我還年輕，又不是嫁不出去，你別再逼他了！」

　　「你？」韓濯晨的臉色陰沉下來，「你是不是喜歡上蕭誠了？」

　　「跟蕭誠沒關係！是我……」沫沫用手捏緊雙拳，良久，她仰起一副無所謂的面孔，「是我不喜歡他了。」

　　韓濯晨對她的話有點懷疑，他剛要說話，韓芊蕪拉拉他：「很晚了，沫沫也累了，你讓她休息吧，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韓濯晨猶豫了一下，起身指了指床上的一片狼藉：「好吧！芊芊，你幫沫沫把東西收拾一下。」

　　他出去後，韓芊蕪一件件把堆在行李箱裡的衣服拿出來，仔細地折好。

　　她看了一眼沫沫手中褶皺的床單，輕柔地問：「你和小安是不是鬧彆扭了？」

　　「媽媽，他根本不愛我，你們為什麼一定要逼他呢？」

　　「你怎麼知道他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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