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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


  ▼第七章 離別的滋味

  得知安諾寒要去英國,沫沫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看見媽媽正在彈鋼琴,一下子撲到媽媽的懷裡,急切地問:「媽媽,小安哥哥是不是要走了,要去英國?你知道嗎?」

  「我知道。」《化蝶》哀婉的曲子停止了,媽媽溫柔的手撫過她額前的發,「沫沫,感情是不能勉強的。真心喜歡一個人就讓他去做他想做的事,讓他去愛他想愛的人。真心喜歡一個人,就為他學會堅強,別讓他擔心,別讓他牽掛……」

  「媽媽,我……」

  「五年前,小安為了你放棄了讀劍橋的機會,四年前,小安為了你失去了喜歡的人。沫沫,他為你做得已經夠多了,你就不能為他考慮一次嗎?」

  她咬緊牙點頭,然後扶著扶梯,一步一步艱難地爬上樓。

  每走一步,她都會想起很多過往。她記得,她哭著求安諾寒不要去英國讀書時,他為難的表情。她記得,他畢業的那天,他嘴角苦澀的笑容。

  她真的太任性,太自私了。一味地求他做他不願意做的事,還把這種寵愛當成是理所當然。這世上的愛沒有理所當然,都是相互體諒。

  之後,從她看見那份資料到他收拾好行囊離開澳大利亞的半個月時間裡,她沒有說過一句不舍的話。

  但安諾寒看出她不開心,跟她說過很多次:「對不起!」

  她裝作很認真地在寫作業。

  他給她買過很多巧克力蛋糕哄她開心,她吃得乾乾淨淨,卻連一點甜味都吃不出來,也沒有露出過笑臉。不是她不想,而是她笑不出來,怎麼努力都笑不出來!

  他走的那天,沫沫躲在安全出口的門後,從玻璃窗裡遠遠看著他。

  她看見他一直在四處張望,焦急地看著表。就連他走進安檢口,還在不停地回頭看向電梯……

  她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不舍,看到了期盼。

  她知道,他在等她。

  他一定很想聽她說一句:「小安哥哥,再見!」

  可她不敢出去,怕自己一出去就會扯著他的衣袖不肯鬆手,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哭著求他不要走。

  ……

  他的背影再也看不見了,她站在角落裡,捂著臉無聲地抽泣著。

  韓濯晨摟著她的肩膀,心疼地拍著她的背:「別哭了,不失去,怎麼會懂得珍貴。」

  她當然知道什麼最珍貴,是他從來都不知道。

  沒有安諾寒的日子,一天依舊是二十四小時,海水依舊潮起潮落,絲毫沒有改變,沫沫也照舊上學,放學,吃飯,睡覺。

  所有人都以為她很堅強,她自己也這麼以為。

  直到有一天,她暈倒在音樂教室的鋼琴上,《命運》鋼琴曲「轟」的一聲中止。

  她大病了一場,高燒不退,劇咳不止,吃什麼吐什麼。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她真真切切地體會到想念一個人的感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每一次呼吸都在想。

  她抱著影集,一遍遍地看,指尖輕撫過他每一個溫柔的笑,心臟撕扯出更深的疼痛。

  她依然對著照片笑著,對照片中的他說:「過你想過的生活,愛你想愛的人吧,我會學著獨立,不再依賴你。」

  其實,安諾寒在英國度過的第一天,無數次地拿起手機,對著屏幕上沫沫的照片看了一次又一次,越看越煩躁,最後,只能刪了。

  第二天,他的耳邊總會響起沫沫的聲音,一遍遍地在喊他:「小安哥哥。」

  他開始擔心她亂吃東西,擔心她在樓梯上摔倒,更擔心她想念他……第七天,他在街上的櫥窗看見一隻加菲貓,久違的驚喜湧起,他買了一個放在公寓的床頭。

  分別十五天了,沫沫一直沒給他打電話。晚上,他抱著加菲貓,失眠了!

  失眠的夜裡,他回憶起自己的過去,意外地發現所有的記憶的片段都有沫沫天真的笑臉。不經意間,有一種無法說清楚的感情填滿他的胸口,不似親情,不似愛情,更不是友情,好像是一種超越了界限的感情。

  他的電話終於響了,卻不是沫沫打來的,而是安以風。

  越洋電話中,安以風似乎無意地提起沫沫病了,而且已經病了三天。

  他有些急了,向來低沉的聲音提高了幾度:「沫沫病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電話那邊的安以風雲淡風輕地回答:「你不用擔心她。醫生說她沒事,肺炎而已。住院治療十天半月就能好。」

  「肺炎?」而已?

  「你放心,你走之後沫沫變得非常懂事,非常堅強!她病了都不告訴任何人,每天按時起床去學校上課,放學後還去練習舞蹈,要不是她暈倒在學校,我們都不知道她生病。」

  安以風還千叮萬囑地告訴他:「你千萬別給沫沫打電話,現在的她最脆弱,最需要安慰……你要讓她明白,不管她發生什麼事,你都不可能在她身邊。」

  想到沫沫在深夜縮在被子裡咳嗽時的樣子,安諾寒捏著電話的手指越握越緊,手機在他手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小安,這種時候,你千萬不能心軟。你狠下心,沫沫才能……」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該怎麼做。」安諾寒有些煩躁地掛斷了電話。

  他會煩躁,因為他的思緒已經亂了,完全理不清頭緒。

  從小到大,他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追求什麼,決定的事情就會堅持做下去,從來不需要猶豫和糾結。但是對於沫沫,他明知道讓她學會獨立是最好的決定,卻無法控制自己想要聯絡她的衝動。

  靜夜,震動的手機將迷糊中的沫沫吵醒,她連看電話號碼的力氣都沒有,按了一下接聽鍵,聲音嘶啞:「Hello ?」

  「有沒有想我?」安諾寒的聲音刺痛她的耳膜。

  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她猛然坐起:「小安哥哥?」

  「你聲音怎麼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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