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等我長大好不好 | 上頁 下頁
二八


  「沒有……」她清了清喉嚨,發現聲音還是啞的,只好說,「可能昨天和朋友唱歌唱多了,有點啞,沒事的。」

  「哦……多喝熱水。」

  「嗯。」

  電話裡再沒有他的聲音,但微弱的呼吸聲表示他還在,而且雙唇離電話很近。

  她把電話貼得更近些,以便聽得更清楚。

  她已經好久沒有聽見過他的呼吸聲了。

  「還在怪我嗎?」他終於開口。

  沫沫無聲地搖頭,她從來沒有生過他的氣,她只是想他。

  「沫沫……」他停頓了良久,才接著說,「你別想我。我不在你身邊,記得好好照顧自己。」

  他的聲音比她記憶中的還要溫柔。

  她用手捂住電話,努力地壓低自己的哭聲。

  「你哭了?」

  「沒……有。」她深呼吸兩下,試著讓聲音聽上去很平靜,「我還有事,改天再聊吧。」

  她掛斷電話,趴在被子裡低聲抽泣。

  既然選擇了要走,為什麼還要對她這麼好?

  他到底知不知道,最折磨人的就是他這樣反反復複的做法。

  電話又響了。她接起來,大吼道:「我不用你管我!沒有你在,我過得別提多好了,我吃得好睡得好……」

  「我很想你!」

  ……她忘了後面的話。

  「看不見你,我吃不好,睡不好,別提過得多不好!」

  「真的嗎?」沫沫懷疑地問。

  他笑了,聲音裡都是笑意:「真的。」

  她擦乾眼淚,心情豁然開朗起來:「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等我修完碩士的課程,我就回去看你。」

  「那你什麼時候能修完?」她急切地問。

  「最多一年。」

  那就是說還要一年才能回來,雖然有些久,但至少有希望。

  「沫沫,答應我,要好好照顧自己,別想我。我希望我回去之後,看見一個健康、快樂的你,你不會讓我失望吧?」

  「不會!」

  「好,一言為定!」

  沫沫用力點頭,雖然他看不見:「一言為定。」

  那天之後,沫沫的病很快康復起來。

  想念一個人的最高境界,不是春恨秋悲、以淚洗面,而是時時刻刻記得他的交代,好好照顧自己。每天下樓時,她記住了先系好鞋帶;每天洗澡時,她再不忘把毛巾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她讓自己的每一天都很充實,確切地說,竭盡所能地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來成長,只為快點長大。

  花開花落,雲卷雲舒,又是大半年過去了。這一年,沫沫過得非常忙碌,因為她要參加高中的畢業考試了。在同屆的考生裡,她的年齡最小,剛剛才滿十六歲。沒辦法,誰讓她總是急著長大,讀大學也比別人更著急。

  因為平時的成績好,她可以選擇的學校和專業很多,她給安諾寒打電話問他意見,他只回答她一句話:「選擇你喜歡的。」

  於是,她選擇了墨爾本大學的舞蹈學院,他讀過的學校。她想過他過的生活,走他走過的路,看他看過的風景。

  她堅信,不管他離得多遠,她只要努力去追,就可以追上他的腳步,總有一天能夠走到他的身邊,同他並肩而行。

  即使他不愛她,只要能離他近一些,哪怕就是遠遠看著他,她也覺得很好。

  墨爾本大學的建築向來以古典和優美著稱,古典的鐘樓、方場與新式的多棟教學大樓交相輝映。

  在大學裡,她每天除了上課,去舞蹈教室練習舞蹈,還給自己安排很多事情做,晨讀、彈琴、唱歌、打網球,每晚睡前她還讀讀中國歷史,因為安諾寒說讀中國歷史會讓人成長,變得成熟而理性。

  沒讀過中國歷史的時候不知道,原來人生充滿悲劇,她是活得最幸福的一個……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年多,她的身高以驚人的速度增長,身形因為跳舞而日漸纖瘦,那張圓規才能畫出來的標準圓臉也長出了尖尖的下巴,連胖乎乎的小手都變成了纖纖玉指。

  沫沫也漸漸地學會了和安諾寒以外的人相處,學會去關注身邊除了安諾寒以外的人,她交了很多新朋友,有男生,有女生,有中國人,也有澳大利亞人。

  她在大學裡最好的朋友叫蘇越,出生在杭州,地地道道的江南美人,不但人長得清秀,性格也特別好。蘇越是她同專業的學姐,她們經常在舞蹈室遇見,一起練舞,因為都是中國人,有著相似的生活習慣,所以很快變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有一天,放學後,沫沫又去舞蹈室練習新學的舞蹈動作。

  聽著輕音樂,她扶著欄杆雙腿一前一後叉開,慢慢往下坐。學習跳舞兩年了,身體還沒有達到最軟,卻已經可以很好地完成基本動作,一些有難度的舞蹈動作也能夠做到最標準的優美姿態。

  「沫沫,小心點,別把腿拉傷了。」和她一起練習舞蹈動作的蘇越好心提醒她。

  「沒事,我相信我一定能做到。」她繼續嘗試,將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儘管身體在顫抖,但她仍舊咬牙堅持。

  「練功的事急不來的,欲速則不達!」蘇越抬起腿,柔韌的身體彎成優美的弧線,「不過只要堅持,一定能成功。」

  「就像感情,要慢慢去習慣,慢慢去培養。不能心急,也不能放棄。」

  沫沫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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