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長大好不好(19)_葉落無心

一九

　　媽媽摸著她的頭髮，輕輕歎了口氣，告訴她：「沫沫，小安不是你的玩具，永遠放在你的玩具屋裡，他也不是你的爸爸媽媽，就屬於你一個人，他是你的哥哥，疼你寵你，但你不是他的全部，除了你，他還有自己的生活，有工作，有朋友，有愛人……你也一樣，不要總是想著他，也該去多交一些朋友，認識更多的人……」

　　「我知道了。」她的頭垂得更低，最後埋到了加菲貓柔軟的身體裡，「你別說了，我知道了。」

　　從那天後，沫沫明白了很多事。她不再像以前一樣有事沒事都纏著他，也不再讓他等她長大，也不問他和蕭薇的事情，假裝一切都不知道。

　　每次想他的時候，她就坐在他的書房，讀他書架上的書。

　　安諾寒出生在中國，中國的文化對他的影響很深，所以他很喜歡讀中國的文學和典籍，書架上都是中國的文學作品。她每次想他，就會讀那些書，從古代的《山海經》《史記》到現代的文學作品《平凡的世界》，她全都讀了。

　　起初她讀不懂那些深奧的故事，經常給安諾寒打電話，問他每句話都是什麼意思。

　　漸漸地，她的問題越來越少了，電話也少了。

　　都說時光無痕，沫沫的房門上卻用一條條紅線刻下時光流逝。因為每個清晨，她都會站在門邊，比比自己是否超過了門上的紅線，每當她欣喜地發現自己高出紅線，便會興奮無比地再畫上一條，不過她也很發愁，因為她的體重也在不斷上漲，一張臉越發地朝著加菲貓的方向發展了。

　　三年時間過去了，紅線一條條畫下，她一天天長大，長高。十三歲，已經身高一米六，體重也馬上超越一百三十斤了。

　　這三年裡，安諾寒從沒回過家，一直住在學校的宿舍裡。沫沫偶爾會去看他，品嘗他親手做的飯菜，吃他為她特製的甜點和冰激凌，但也只是偶爾去。

　　今天，是個好日子—安諾寒正式畢業的日子。他答應了要帶她去觀禮，所以沫沫一大早起床就開始打扮，希望以最光彩奪目的樣子去參加安諾寒的畢業典禮。

　　「懶丫頭，再不下來我不帶你去了！」安諾寒充滿寵溺的聲音裡沒有一點焦急。

　　「等等我！」她跌跌撞撞地跑下樓，鞋帶都忘了系，「我來了！等等我！」

　　一不小心，她的一隻腳踩到鞋帶，整個人向前傾去。

　　「啊……」她的慘叫聲還沒結束，安諾寒已經快步來到她身前，用堅實的雙臂將她摟進懷裡。「……啊！」

　　「小笨蛋，你到什麼時候才能讓我省點心？」他搖頭歎息，扶穩她的身體，單膝附身在她腳邊，為她系上鞋帶，順便連另一隻也為她綁緊些。

　　今天，他又穿上那套她最喜歡看的校服。裡面是白色的襯衫，外面是略顯正統的墨藍色制服，頗為儒雅。

　　沫沫低著頭看他系鞋帶的樣子，好像剛吃了塊巧克力，唇齒間回蕩著香甜。一時興起，她壞笑著托起他的臉，胖乎乎的小手細細撫摸他光滑的肌膚：「你今天蠻帥的嘛！」

　　「你能不能別笑得那麼猥瑣？」

　　她收起笑臉，換上端正的表情：「風叔叔和小淳阿姨去參加你的畢業典禮嗎？」

　　「不知道。」

　　「你沒有邀請他們？」

　　安諾寒抬頭，看她一眼：「反正你會告訴他們的。」

　　「噢！」他果然瞭解她，「小安哥哥，已經三年了，你還在生他們的氣嗎？」

　　他沉默了一下，才說：「都過去了。」

　　「真的？那你什麼時候搬回家來住？」

　　「我工作的地方離家裡太遠，不方便。我在公司旁邊租了一個公寓。」

　　「哦。」

　　大學的畢業典禮並沒有沫沫想像的那麼好玩，很無聊，一個接一個乏味的致辭沒完沒了。沫沫打著瞌睡熬到結束，安諾寒又開始和大家合影留念，她被一大群女生擠到一邊。

　　「真無聊！」沫沫百無聊賴地在校園裡轉悠，四處張望，不知不覺走到學校的一個側門。

　　路邊的薔薇花開得正嬌豔，雖然美豔無雙，微風一過，花瓣隨風飄零。

　　百年的銀杏樹在風中傲然舒展著，枝繁葉茂，任風吹拂，巋然不動。

　　「蕭薇！」銀杏樹下，一個黑黑壯壯的男生伸開雙臂攔住了一個女生的去路，沫沫一眼便認出她，是蕭薇。而那個男生也是個中國人。

　　「走開！我不想再看見你！」蕭薇很生氣地推他。

　　男生右手捏著一枚閃閃發光的鑽戒，伸到蕭薇的眼前：「蕭薇，我對你是真心的，你嫁給我吧。」

　　蕭薇看著戒指，有些失神。

　　「我對女人從沒認真過，你是個例外！」

　　「我……」她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男生扳住她的雙肩，用一臉癡情面對她：「昨晚你不是說你不想再繼續等他了嗎，你已經對他死心了嗎？既然已經死心了，就跟我在一起吧……」

　　蕭薇閉上眼睛，淚水從白皙的臉上流下來。

　　男生抱住她，雙手在她背後胡亂地摸著，嘴唇迫切地尋覓著蕭薇閃躲的臉。

　　沫沫傻傻地看著這一幕，片刻後，她立刻明白了，這是大型的劈腿現場啊。意識到事態嚴重，她急忙沿著小路跑回去，跑去找安諾寒。可是安諾寒並不在原來拍照的地方，她到處找，跑遍了幾乎整個校園，才終於在一條林蔭路上遇見他。

　　「沫沫，你去哪了？」他似乎也在找她。

　　「小安……哥……哥……」她喘著氣沖到他面前，來不及多說，拉住他的手，使勁拖著他走，「快點……來！」

　　「怎麼又這麼慌慌張張的？有什麼事慢慢說。」

　　「你……快點！」她好容易緩口氣，趕緊說，「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見安諾寒愣著不動，她只好拖著他朝著記憶中的小路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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