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長大好不好(18)_葉落無心

一八

　　那天晚上，沫沫自己回了家，安諾寒終究還是沒有回家。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安以風熄了煙，香煙在煙灰缸裡被揉得扭曲變形。

　　他也是個男人，他瞭解二十歲到二十八歲是男人精力最旺盛，也最易動情的年齡。雖然，他確實很喜歡沫沫，也希望安諾寒可以和沫沫結成一段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良緣，但他絕不是一意孤行、不通情理的人。如果安諾寒遇到一個值得他愛的女人，他自然會尊重他的選擇。

　　所以，當安以風在學校門前看見蕭薇和安諾寒走在一起，他最先做的是瞭解了一下蕭薇的情況。誰知這一查，他發現蕭薇很不單純，她來澳大利亞留學之前，和繼父生活在一起，有過很多不好的傳言。那些年少無知的過往他可以不咎，可她來到澳大利亞讀大學之後，還有過很多感情經歷，且交往的都是一些豪門富少，可見她是個審美觀很「單一」的女孩。

　　而他的兒子，他更是瞭解。

　　安諾寒在十歲之前沒有父親，看似冷靜堅強，其實內心很敏感。他反對安諾寒和蕭薇在一起，只是不想安諾寒被欺騙，被傷害，可是他向來習慣發號施令，不喜歡解釋過多，導致安諾寒誤解了他，以為他是為了沫沫。

　　「小淳，你覺得我做錯了？」安以風看向正在專心插花的愛妻，想從她的反應裡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做錯了。

　　「你指的是什麼？你阻止小安和蕭薇在一起？」

　　安以風點點頭：「我是不是不算一個好父親？」

　　司徒淳放下剪花枝的剪刀，走到安以風身邊，雙手輕輕放在他的肩上：「我也不知道你算不算是個好父親，但我知道，錯不在你。當年，是我偷偷生下他，藏起他，不讓你知道他的存在。小安對你的不滿和怨恨，都不是你的錯……」

　　安以風搖搖頭：「不，是我的錯。小安說得對，我當初就不該招惹你。

　　我明知道你是警察，我是小混混，我們在一起不可能有好結果……」

　　「我們現在的結果不好嗎？我們現在終於在一起了，我們還有了小安。

　　雖然小安性格內向，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感，可他很成熟、自立，也像你一樣重情義，我覺得很好了。」

　　安以風贊成地點點頭。其實他平時很自我，從來不聽別人的意見。偏偏只要是司徒淳說出的話，他都認為是對的。

　　「小安也該獨立了。他想要自己生活，就讓他自己生活吧，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們應該給他自由。」

　　安以風想了好久，點點頭。當年，他因為年少輕狂，做過很多錯事，傷害過很多人，他不希望安諾寒也有一天會後悔，但是他也明白，很多彎路都是要走的，很多傷，終究是要受的，誰也攔不住……時間一天天過去，安諾寒始終沒回家，沫沫看出他心意已決，也不勸他了。反正她想他的時候，可以去學校找他，或者打個電話給他。只要她想見他，他大都會在一小時之內出現在她眼前。

　　他承諾她的事情也做到了，他沒有和蕭薇在一起。他沒再見蕭薇，也不再去參加航模社團的活動。就連蕭薇給他打電話，他也都拒絕接聽。

　　原本，沫沫並沒有多想。在她的認知裡，這種事情就像小孩子搶玩具一樣，誰堅持，誰的力氣大，誰就能搶到。沒搶到玩具的孩子最多傷心一會，很快就去尋找另一個更好玩的玩具。可是，半年後的一天，她終於意識到，一切並不是她以為的那麼簡單。

　　那天，她陪安諾寒去買衣服，他進去試衣服的時候，她幫他拿著書包。

　　書包裡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出手機看，只見屏幕上出現蕭薇的名字。

　　她本想掛斷，一不小心按了接聽鍵。

　　「安，我很想你，我想見你……」她聽見了蕭薇的哭聲。

　　……

　　「安，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你拒絕我，是因為你父母反對我們在一起。我可以等，等到他們接受我，不論五年，還是十年，我都願意等……」

　　聽見蕭薇悲涼的哭聲，她的心好像被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她驀地意識到她做錯了。她只想著自己不能離開安諾寒，竟沒想過，還有蕭薇是不是更離不開他。還有安諾寒，他不是玩具，他也是有感情的。

　　她捧著手機以最快的速度推開試衣間的門，沖進去。她怕自己遲一步就會後悔。等她看清眼前修長的輪廓，細膩的肌膚，她急忙捂住眼睛轉過身，然後又想起電話，又轉回身把手機塞到他手裡：「小安哥哥。你的電話！」

　　他拿著電話看了一眼屏幕，遲遲沒有放在耳邊。

　　「安，是你嗎？你為什麼不說話？」蕭薇哭著問。

　　安諾寒再也忍耐不住，對著電話啞聲說：「蕭薇，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你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我願意等你，十年，二十年，一輩子都可以！」

　　「對不起！」

　　「我想你，我愛你，我……」

　　「蕭薇—」安諾寒正想勸她，忽然聽見手機裡傳來男人的笑聲，他的聲音一滯，立刻追問，「你在哪裡？」

　　她一直哭，不說話，電話裡男人的嘈雜聲愈加清晰，音樂聲的節奏感也越來越強，之後，電話就掛斷了。他再打過去，已經無人接聽。

　　安諾寒把試好的衣服結了賬，便把沫沫送回了家。他沒說他要去哪，她卻知道他去了哪裡。

　　她回到家，坐在床上，抱著最喜歡的加菲貓發呆。

　　「沫沫，你怎麼了？」媽媽關心地問她。

　　「媽媽，我好像做錯事了。」

　　「什麼事？」

　　她低頭，很久才答道：「我不讓小安哥哥喜歡別人。」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