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長大好不好(17)_葉落無心

一七

　　她立刻滿血復活，活蹦亂跳地跑回家裡換衣服。

　　沫沫站在路邊等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等到安諾寒來接她。他沒有下車，只是搖下車窗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房子，他眼中的孤獨又深切了幾分。可他轉眼一看見她，便笑起來，還用力捏捏她的臉：「怎麼好像胖了？一定是只顧著吃，都沒想我。」

　　「我才不想你。風叔叔說了：你見色忘義，你這種沒良心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我想。」

　　「真搞不懂，他到底是我爸爸，還是你爸爸！」

　　沫沫眨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說：「他還說，你不回來沒關係，他再生一個兒子娶我當老婆。一定比你帥，比你對我好。」

　　「他真這麼說？！」

　　「是啊！」她笑得彎了眼睛。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某人剛說完這句話，就被自己的老婆趕出家門，至今無家可歸。

　　安諾寒笑了笑，說：「你別相信他，他再生一個兒子比你小十歲，能請你吃鵝肝醬嗎？」

　　「也對哦。」提起鵝肝醬，她立刻覺得這世上再沒有人比安諾寒更好了。

　　法國餐廳裡，安諾寒為沫沫點了一盤鵝肝醬，乳酪和一份鮮湯，自己則只點了一杯蘇打水，看著她吃。

　　「小安哥哥，你怎麼不吃？你不是最愛吃鵝肝醬？」

　　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隨口說：「我剛吃過飯，吃不下了。」

　　吃了一會兒，她用紙巾擦擦嘴角：「我聽說你交了女朋友，是嗎？」

　　他有些吃驚地抬頭，問她：「誰告訴你的？」

　　「我媽媽。」

　　安諾寒沉默了一下，搖搖頭：「我只是遇到一個很好的女孩，和她在一起，我覺得很輕鬆……」

　　「是那個叫蕭薇的女孩嗎？」

　　「是的。」他的答案，她絲毫不感到意外。蕭薇那麼漂亮，那麼溫柔，又喜歡做航模，他們好像真的很相配。

　　「你是喜歡她多一點，還是喜歡我多？」

　　「沫沫，這是沒有辦法比的。在我心裡，你是我的妹妹。」

　　「我不想做你的妹妹。」

　　他輕歎了一口氣，側過臉去。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沫沫才發現他消瘦了，臉色也有些差，「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真正長大？」

　　她說不出話來，低下頭，一言不發。

　　他勉強對她笑笑，用溫熱的手指摸著她的頭髮，她的臉：「沫沫，你太依賴我了，這不是好事。我不能陪你一輩子，你應該學會獨立了。」

　　她推開他的手，低頭吃著鵝肝醬，鵝肝原來是苦的。

　　吃過飯，安諾寒看了一眼錢包裡的現金，又掃了一眼賬單，拿出信用卡來付了賬。那時候她並不知道他已經不再用家裡的錢，自力更生了，如果她知道，她一定會選擇吃冰激凌。

　　回家的路上，他們一句話都沒說。路很快到了盡頭，安諾寒停下車，熄了火。

　　沫沫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她正要下車，驀然間，他拉住她的手。

　　「不跟我說再見嗎？」他問。

　　她搖頭，她捨不得他走，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央求他留下來。

　　「沫沫，我—」他還要再解釋，見她的眼淚一滴滴落下，後面的話便說不出口了。其實他也知道，他無論說什麼，沫沫都不會懂。

　　「小安哥哥。」她終於還是沒控制住自己，轉過身，扯著他的衣袖，央求著，「你跟我回去吧。我不想跟你分開……小安哥哥，我捨不得你走！」

　　「沫沫，對不起，我想一個人獨立生活。如果你想我，隨時可以來找我。」

　　她幼小的心靈再也承受不了這種悲傷，眼淚像雨點一樣，一滴滴摔落下來。他想在車裡找些紙巾給她擦眼淚，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只好用衣袖給她擦眼淚。

　　害怕他的衣袖劃傷她的臉，他的動作很輕，哄著她的聲音也很輕：「別哭了，好不好？哭對身體不好，尤其是晚上哭。」

　　感受到他溫柔的呵護，她更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眼淚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我明天帶你去遊樂場玩，好不好？」

　　她哭著搖頭。

　　他摟緊她顫抖的小身子，耐心地繼續哄著：「那你想去哪裡？我帶你去。

　　或者，你想我做什麼？我都答應你。」

　　她抬起頭，看著他：「你能不能不要喜歡上別人，等我長大了……」

　　「我……」

　　「求求你。」她雙手合十，對他眨眨淚眼蒙矓的眼睛。以前，只要她這麼求他，他什麼事情都會答應，即便那些事是他非常不願意做的。

　　「小安哥哥……求你。」她繼續懇求地望著他，望到眼前一片朦朧。

　　安諾寒輕輕歎了口氣，輕輕擦了擦她眼角的淚：「你笑一笑，我就答應你。」

　　她努力擠出一點笑意。

　　看見她擠成一團的五官，他忽然笑了出來：「你呀！總是這麼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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