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長大好不好(16)_葉落無心

一六

　　▼第五章　彼岸會花開嗎

　　自從安諾寒走了，沫沫整整兩周每天都坐在花園裡，什麼事情都不想做，只等著他回來。她坐在花園的椅子上，盯著別墅前方的公路，只要看見有車駛來，她就滿懷期待地盯著那輛車，可每一輛車都是駛近，又遠離，沒有停留。

　　黃昏，光線暗淡，她揉揉乾澀的眼睛，煩亂地拍打著花園裡妖嬈盛放的彼岸花，花瓣落在地上，又被風吹散。她想起自己七歲那年，她的同學大都是當地人，不愛跟她玩，還嘲笑她長得又胖又醜，將來一定嫁不出去。

　　她很傷心，回到家看到父母都沒在家，她只能一個人坐在花園裡看著這些嬌豔的花朵。

　　安諾寒回家，經過院子，正好看見她坐在花園裡生氣，轉身又繞回到她家的花園。

　　「怎麼了？」他蹲在她身邊，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問，「發生了什麼事？」

　　她委屈地趴在他肩膀上，鼻涕眼淚蹭了他一肩：「小安哥哥，你娶我做老婆吧……我的同學都嘲笑我嫁不出去！」

　　「好！」他的回答沒有一絲遲疑，還順便幫她擦去眼淚，笑著說，「只要你不哭，小安哥哥就娶你做老婆。」

　　她不哭了，以為只要不哭，她就能嫁出去。

　　可他答應了她的事情，卻沒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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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沫沫搖搖頭，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她相信，安諾寒不會丟下她不管，他很快就會回來，他還是會和以前一樣，陪著她一起玩，給她補習中文。

　　她的媽媽坐在花園的茶桌前看了她很久，心中也十分酸楚。

　　「沫沫，想不想聽故事？」媽媽走到她身邊，摟著她的肩膀問，「媽媽給你講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好不好？」

　　她搖搖頭。小時候，她的確很喜歡坐在籐椅上聽媽媽講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可是現在她更喜歡聽安諾寒給她講中國的歷史故事，聽穆桂英掛帥出征，聽曹植的七步成詩，聽花木蘭替父從軍，那些故事真實又動人。就算是神話故事，她也喜歡孫悟空大鬧天宮，哪吒鬧海，還有精衛填海……想起這些故事，她又忍不住想到了安諾寒，深深地歎了口氣。

　　「那你想聽什麼故事，媽媽給你講。」媽媽說。

　　她望著面前一片血紅的彼岸花，想起小時候聽過一個關於彼岸花的故事—彼岸花，有花不見葉，葉生不見花，生生世世，花葉兩相錯。

　　那時候她聽不懂，但是卻非常喜歡。

　　「媽媽，我想聽彼岸花的故事。」

　　「好啊。」媽媽看向前方，悠悠地講著，「很久很久以前，花神和葉神相愛了，但是天神不許他們見面。他們在彼岸深深思念著對方，終於有一天，他們違反了天神的旨意，偷偷見了面。天神知道後勃然大怒，為了懲罰他們，讓他們變成了這彼岸花。有花不見葉，葉生不見花，生生世世，花葉兩相錯，生生世世同根而生卻不能相見。

　　「後來，一個長相奇醜無比的魔鬼愛上了一個美麗善良的少女，為了天天都能看見她，魔鬼把她囚禁在自己的城堡裡，他以為天長日久，少女就會愛上他。最終，魔鬼沒有如願。因為，有一個勇敢的武士聽說了這件事，他來到城堡，用劍斬殺了魔鬼。

　　「魔鬼死之前，原本可以跟武士和少女同歸於盡，但他沒有那麼做，他很愛少女，他希望少女能夠好好地活著。魔鬼死後，少女把彼岸花的種子撒在了城堡周圍，魔鬼的鮮血流過之處，一片絢麗荼蘼的彼岸花綻放開來，那個地方就是地獄的「忘川」，是人死去後忘卻今生情緣，轉世投胎的地方……

　　「從此之後，忘川河旁一片血一樣絢爛鮮紅的彼岸花恒久不滅。人死後會踩著它一路前行到奈何橋邊，聞著花香就會記住他前世的愛人……」

　　「媽媽，彼岸花是開在地獄的花，為什麼爸爸要把這種花種在我們家的花園裡？」

　　「因為，媽媽喜歡。」媽媽摟著沫沫的肩膀，給她溫暖的懷抱，「媽媽很喜歡那個魔鬼，所以喜歡他用鮮血染成的花……沫沫，可能你現在不懂，等你長大了，你就會明白—喜歡一個人，確實很想永遠跟他在一起，但如果對方不希望這樣，你就要放開手，給他自由。」

　　「媽媽……」沫沫明白了媽媽的意思，內心卻還是不願意接受安諾寒離開。她伸出冰冷的手，摟著媽媽的腰，縮在她的懷裡，「我想快點長大。」

　　「沫沫，別著急，終有一天你會長大的。」媽媽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又過了兩天，夕陽落在火紅的花瓣上，炫目的鎏金漂漂浮浮，沫沫還在等待。安以風實在看不下去了，拉著她走進房間，拿起固定電話塞到她的手裡。

　　他說：「你想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可以直接問。」

　　她早就想打電話，可是她的媽媽不許她打擾安諾寒，她拿著電話回頭看一眼坐在沙發上喝茶的爸爸，見他點點頭，立刻拿過電話，撥通安諾寒的電話：「小安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

　　「是不是想我了？」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帶著暖暖的笑意。

　　「我才不想你，是小淳阿姨想你了。」她故意壓低聲音說，「你知道嗎？

　　從你走的那天，小淳阿姨就把風叔叔趕出來了，她說：你不回來，就不許他再回家。」

　　「哦。」

　　她抬眼看看身邊對她做手勢的安以風，說：「我爸爸也不讓他住我們家，他去住酒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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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我……我最近要參加一個航模的比賽，很忙，住在學校裡更方便。」

　　「好吧。」她有點失望，剛要掛電話，聽見他喚了一聲她的名字，「沫沫—」

　　「嗯，有事嗎？」

　　「你想不想吃冰激凌？」

　　提起冰激凌，她覺得渾身發冷，歎了口氣說：「自從上次我吃完冰激凌生病，媽媽就不准我再吃了。」

　　「我帶你吃法國菜好不好？」

　　他又用法國菜誘惑她，而她偏偏不爭氣地流口水了：「我想吃鵝肝醬。」

　　「好！你去路邊等我，我馬上過去接你，記得別讓人看見。」

　　「嗯。」

　　見她掛了電話，安以風急切地問：「他說什麼時候回來？」

　　「他沒說，只說要參加一個比賽，住在學校裡方便些。」

　　「他還說什麼？」

　　「他要帶我去吃法國菜。」她乖巧地看著安以風。

　　安以風還沒說話，韓濯晨的聲音已經從她身後傳來：「去吧。小安肯定是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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