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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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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沖珍妮擠了擠眼,顯然因為珍妮得到的待遇感到自豪——畢竟,如茱蒂所說,好的珠寶和鐘錶商,尤其是常常為王室供貨的那些,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的產品免費贈送、贊助給明星的,也不會擁有正式的產品代言人,頂多是打一些擦邊球,找品牌大使或是模特,但不可能存在真正的代言人。如梵克雅寶、卡地亞等大品牌,在鄙視鏈上的排行要高過明星許多,不像是衣服鞋包,需要求著明星穿戴,可以說是讓明星賺他們的錢,奢侈珠寶是反過來要賺明星的錢——在這點上,只有愛馬仕的格調差可和珠寶比擬,面對明星也表現平淡,就算是珍妮這個級別,最多也僅僅是免費得到一些普通包款,如果是全球限量的珍品皮級別,那麼能拿到打折優惠,都已經是格調極高的表現了。 而愛馬仕也僅僅是幾乎可以同梵克雅寶等品牌比擬而已,輪到格調,始終是差了那麼半格,再加上梵克雅寶等品牌珠寶,單價畢竟十分昂貴,成本擺在那裡,也不是喊出幾十萬美元,但實際上只是需要支付人工費,衣料錢在如此大的數字上可以忽略不計的高定禮服可以比擬的,能讓梵克雅寶打折,哪怕只是9折,都說明了珍妮的地位,現在按茱蒂的說法,能夠拿到一個『很優惠、很優惠、很優惠』的折扣,也難怪她從頭到腳都洋溢著自豪和驕傲,那挺直的脊背,都仿佛在無聲地大喊:『能成為珍妮弗·傑弗森的PR,我好光榮。』 「好吧,好吧,」珍妮息事寧人地說,面對茱蒂的狂熱,她反而表現得相當冷靜,「其實我只打算要一個頭冠,而且也不想要太貴的那種,所以說,即使如此優惠,相信也省不了多少錢……」 這一回,不僅僅是茱蒂,連瑪麗也一起發出了震驚的抽氣聲,譴責而又抑揚頓挫地說道,「珍妮!」 「What?」珍妮攤了攤手,「又不是說我們真的需要紀念什麼——說真的,搭配婚紗的項鍊,有人會在日常佩戴嗎?就讓它躺在這裡,增加被偷的風險,還是放進銀行付保管費?邏輯上來說,在婚禮珠寶上花費太多是十分愚蠢的——」 「噢,我不要聽你說了。」瑪麗一把捂住了耳朵,開始念叨著無意義的單詞,阻斷珍妮的說話,而茱蒂乾脆就不再理她,轉向了一直坐在一邊操作手機的切薩雷,「聽著,切薩,關於你的禮服和手錶,這是我的想法,Dior Homme,江詩丹頓,你覺得怎麼樣……」 關於明星婚禮,大到重頭戲,婚紗、頭冠、婚戒,小到婚禮酒水,甚至是一束捧花,都會有贊助商希望能夠插上一腳,區別只是預算的多寡,像是面對全球的服飾品牌,寧可砸下重金也要拿下這場婚禮秀,就是因為珍妮的婚禮照片肯定會傳遍全球,以她的影響力來說,一次贊助,足以提高品牌在全球的知名度,甚至於說在日本、中國、俄羅斯等東亞、中亞地區,掀起富豪跟風的浪潮也是不無可能,尤其是東亞地區,當地一向不是很認本地明星,所以奢侈品牌在挑選當地代言人的時候小心翼翼,很多品牌甚至就不設本土代言人,而是反過來在歐美地區選擇代言人的時候更為謹慎,希望能挑選一個有全球知名度的明星,帶動品牌在當地的認知度。 畢竟,在這種藍海市場裡,營銷有時會是制勝關鍵,最簡單的例子,就像是Coach,在美國這基本是輕奢的平民品牌,但在中國,其一度被認為是僅僅稍次於LV的牌子,專賣店甚至和Gucci、Armani開到了一塊。而華倫天奴更是倒霉,由於中國盜版氾濫,華倫天奴品牌又被搶注,品牌認知度被毀得一塌糊塗,一大部分消費群體都覺得這牌子的格調和堡獅龍、皮爾·卡丹等偽名牌差不多,這個在奢侈品中血統也算是高貴的品牌哭都沒處哭去,03年乾脆退出中國市場,坐視其餘品牌在這個成長極為迅速,消費能力日新月異的天堂仙境中賺得盆滿缽滿,和一樣飽受山寨困擾,老花商標淪為假貨認證標誌的LV成為了難兄難弟。 如果珍妮剛穿越的時候,中國對於美國大眾來說基本還是一個又窮又危險的邪惡軸心國家,但在金融危機爆發以後,2009年的現在,成功舉辦了北京奧運會的中國,一躍成了新市場、新霸主的代名詞,如果說從前的中國,僅僅是在軍事領域對美國有所威脅的話,那麼現在的中國,卻是真正從經濟規模上讓美國人感受到了震撼和危機,當然,在中國威脅論方興未艾的同時,所有的品牌仿佛也都在一夜之間重新發現了這塊藍海,奢侈品們急需一個在中國有極強影響力的明星來為自己代言,08年試圖拉攏歐米茄一起抵制奧運的喬治·克魯尼現在處境有些尷尬,而《夢露》剛在中國取得極好成績,本人又曾為北京奧運傳遞過火炬的珍妮,在中國的影響力有多大那是不言而喻的,這些品牌都有市場分析報告——很多中國的新興富豪對於國外的流行文化一無所知,也漠不關心,只是簡單地迷信著他們認知中的好萊塢大明星,這個認知是相對固定,很難有變化的,比如說尼古拉斯·凱奇,如今他已經正在過氣的路上,但在中國則依然是巨星代表,而這幾年攪風攪雨的那些後起之秀,認知度就差多了,比較起來,珍妮弗·傑弗森應該是近10年內唯一一個同時在北京和紐約都保持一致認知度的女星,這也是她得到梵克雅寶等品牌青睞的重要原因:歐美金融風暴,有錢人的日子不好過,奢侈品市場也在萎縮,比起來,北京的富豪買起名表、珠寶根本就不心疼,除了自用以外,他們還要拿去送禮,這個市場,真正是『人傻、錢多、速來』…… 至於別的餐飲贊助,那就是多數以打折為主了,這主要是因為珍妮的婚禮賓客眾多,是一次很好的自我介紹會,願意提供打折的多數都是新品牌,當作推廣活動在做,至於桌椅、捧花、裝飾等服務,倒是都願意免費提供服務,再加上正在競價,想要拿到獨家報道權的各家雜誌和媒體,如果通通走贊助最大方的那條線的話,這一次婚禮——計算下來——能給這對新婚夫婦帶來起碼四千萬上下的淨利潤,連這套房子、裝修費外加未來幾年的房產稅都Cover了。當然,這也意味著這會是一場高度公開化的婚禮,不但要有大量照片流出,而且甚至還會有一段視頻以供網站播報——為這樣的報道套餐,《人物》開出了兩千五百萬的高價。 一整個下午,珍妮都糾纏在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裡,讓人討厭的事,這所有的選擇她一個都不能下定決心:捧花到底要不要贊助、會場佈置呢?餐飲服務是選贊助,還是選不打折的知名服務商?——切薩雷倒是早就選好了自己的禮服和佩表,進書房去和吉姆一起忙活網絡佈置了,她一個人和茱蒂、瑪麗纏鬥了好幾個小時,卻仍然陷在泥沼裡毫無寸進。 「算了,」最後,珍妮煩得一揮手,一句話就把整個下午取得的有限進展,「今天做的決定先不算,這些全都先放幾天,反正婚禮的時間沒有那麼著急。」 茱蒂和瑪麗看了一個下午的畫冊,也均感疲倦,茱蒂扶著腦袋歎了口氣,抓著皮包站了起來,「如果你不想我被電話騷擾至死的話,求你,快點做決定。」 由於她有家有室,房子裡也沒有廚師,茱蒂並沒有留下吃晚飯,瑪麗今晚和尼古拉斯有約會,吉姆也對繼續吃冷披薩沒有任何興趣,顯然想回洛杉磯去尋歡作樂,幾個員工兼朋友陸續都離開了大宅,當珍妮從盥洗室出來時,她意識到,在大宅的第一頓晚餐,看來她只能和切薩雷兩個人度過了。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房子周圍的輪廓燈提供著光源,所以從窗外看出去時,外面的天色並非漆黑一片,但正因為這朦朧的燈光,陰雲湧動的天空,極遠處深黑色的海面也變得隱約可見,珍妮站在走廊最邊上的窗戶旁,呆呆地看了一會海景,一陣海風透過窗戶,強勁地吹到她身上——她打了個冷戰,忽然回過神來,幾乎是本能地跑下了樓梯,順著燈光和響動走進了廚房。 「嗨。」她說,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切薩雷在冰箱裡翻動著尋找材料。 「嗨。」切薩雷回了一句,他看起來似乎並不在意窗外的天色,還是沒什麼表情的老樣子,只是在看到珍妮站著沒動時問了一句,「想要一起吃晚飯嗎?」 如果是另一個時刻——另一個她也難以描述和定義的時刻,珍妮也許會因為這個邀請,以及它的家常味道而暗自不適,又因為這份不適而尷尬,但現在,在這所陌生的大房子裡,她能感到的真的只有慶倖和放鬆。 「當然。」她走向了水池,「我打算給自己做一份沙拉,你也來點嗎?」 「沒問題,不過我知道,你肯定不吃我的意大利面。」切薩雷說,他關上冰箱,「你有看到砧板嗎?」 他順手打開了大燈,又關上了廚房的窗戶,屋內的溫度頓時升高了一些,桌布也不再被吹得烈烈飄動,珍妮打開水龍頭,把生菜掰開來沖洗,切薩雷拉開一個隱藏式櫥櫃,「啊,我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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