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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九


  在笑聲中,珍妮也是微微有些無奈地暗自搖了搖頭:雖然她表現得若無其事,甚至能把這間豪宅人少房大,坐落在懸崖上,遠離市區的事實當作玩笑來開,但其實她對此事遠沒有看起來這麼豁達——當然,這是必然而且理性的選擇,瑪麗說得沒錯,經過Stalker入侵事件、記者竊聽事件以後,住在人群裡已經不能給她什麼安全感了,恰恰相反,她總是害怕被侵入私宅,尤其是記者謝夫的死之後,如果不是這種防範森嚴,仿佛是堡壘一樣的莊園,她寧可住在酒店裡——但當她最終搬進來的時候,珍妮發現自己也挺不喜歡住在這種空曠的郊外大房裡的,她怕的並不是遠離人群,可能是這種房子過大的感覺,因為在意大利度假的時候,她和切薩雷也是住在一個私人小島上,整個島上人數最多也不會超過三個,但那裡的房子並不大,所以她住著反而感到安心、自由。但現在,住在這樣的大宅裡,她就老想起那年走進自己的房子裡,然後發現Stalker入侵的那一幕——雖然那套房子不是這麼的大,但她住著也覺得空曠,而且也有個很大的衣帽間,在那件事以後,珍妮再也沒有入住過結構類似的房子,剛才在衣帽間裡,如果不是有瑪麗和克勞迪婭陪著,她簡直一分鐘都呆不下去。

  按照之前商量的結果,她和切薩雷一人住一樓,享有絕對的隱私,所以珍妮覺得如果有個人能和她住在一層樓的話,她會安心很多。但問題的關鍵就在於——不論是瑪麗、克勞迪婭還是吉姆,他們也都不是七八年前經濟多少都還有些拮据的社會新鮮人了,珍妮一直是個很大方的老闆,她自己成為億萬富翁的同時,這幾個心腹的身家也是直線上升,現在都是百萬富翁,在洛杉磯市內有著體面舒適的住所,以及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私人生活。要讓她們離開洛杉磯,住到這間開車去市內起碼一小時的房子裡來,確實有些強人所難,而瑪麗等人也的確沒有表示出這樣的興趣,其中她最能開口要求的瑪麗,心理陰影說不定比她還更重,否則剛才她開口的時候,按照瑪麗一般的反應,她不太可能會一口回絕的……

  因為要產檢,克勞迪婭吃過午飯就先走了,不過茱蒂很快來填補了空缺——當吉姆在安裝電腦,逐一調試的時候,茱蒂、瑪麗兩個人就和未婚夫妻討論婚禮的細節:如果按照切薩雷原定的計劃,他們直接舉行一個私人儀式就行了,禮服、戒指什麼的甚至都可以不必有,讓瑪麗或者茱蒂去網上註冊一下,獲得牧師資格,在市政人員的見證下隨便宣誓就能完成婚禮,這一切根本不需要為外界所知。不過,由於洛杉磯縣檢察官辦公室某個大驚小怪的碎嘴子,這個構想當然成為泡影,而和明星婚禮有關的事兒,那可就太多太多了。

  「婚紗。」茱蒂宣佈說,「這是我們第一個需要考慮的問題。」

  一本厚厚的畫冊隨即從隨身行李包裡被取出,放到了珍妮面前,「Vera wang願意全額贊助婚宴的酒水,只要你採用他們的設計——當然了,必須有照片發表出去。」

  「這是華倫天奴的手稿,她們沒有太多的優待條件,更多的還是在打感情牌,你知道,前段時間她們的確對我們有所幫助,而且它們畢竟也有品牌優勢,為太多王室婚禮貢獻過婚紗……」

  「Dior也送來了他們的設計,他們願意包下婚禮的全部花費,只要我們在和華倫天奴約滿以後簽約成為Dior的形象大使,條件開得很寬鬆,一年只需要出席五次公開活動,當然了,酬勞另算。」

  Chanel、Gucci、Eile Saab,凡是有做高定婚紗的時尚品牌,就沒有不希望包下珍妮的這場婚禮的——除了這場婚禮極高的公眾關注度以外,婚紗的贊助還有很強的象徵意義,畢竟,業內人士都知道,珍妮和華倫天奴的代言合約已經結束,而之前需要頻頻出席活動、拍攝廣告、雜誌的那種深度合作也已經告一段落,這個模範到讓人幾乎有些討厭的代言人已經進入了自由轉會市場:之前當有約在身的時候,在最重要的典禮場合,珍妮一定都會穿著華倫天奴的禮服,即使是私服也經常以華倫天奴的高定系列為主,其餘品牌的成衣最多只能溜個邊兒——當她還在為華倫天奴代言的時候,這份忠誠當然是讓人討厭了,不過,既然她現在已經是自由身,那麼這種特質也讓她成為了各大品牌最想簽下的超級明星。雖然沒有這份特質,品牌們還是會競相前來洽談合作,但毫無疑問,珍妮之前的表現,也讓他們更捨得為這個機會砸錢了。

  像是迪奧開出的條件,粗看好像是沒什麼,一場婚禮而已,不就是親朋好友過來吃吃喝喝嗎——但這婚禮也得看是什麼人在辦,如果是比爾·蓋茨那種在私人島嶼舉行婚禮,派出私人飛機去接賓客的類型,一場婚禮可能就意味著上千萬美元的花費。畢竟,珍妮沒有自己的島嶼,從島嶼租賃費、場地佈置、食物酒水、客人住宿到交通費,都會是龐大到誇張的開支,即使按一千萬美元來計算,也足夠迪奧請六年的代言人了——查理茲·塞隆和迪奧的代言合約就是三年五百萬,這位可也是影后級人物。

  當然,即使沒有這麼鋪張,婚禮花費突破百萬也是毫不稀奇的,像是珍妮這種層次的明星,如果真的要大辦的話,五百人的賓客名單完全是輕輕鬆松,只要細數一下在婚禮前夕、當天和第二天要喝掉的酒水,這其實就是一筆很大的開支了,香檳不準備幾百刀一瓶的寶祿爵,你作為A-lister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而好萊塢從業者又都是以善飲出名的,豪飲花費過百萬,這並不稀奇,Vera wang的贊助也算是提得有誠意的了。倒是華倫天奴,因為和珍妮是老交情了,這些年來需要媒體力挺的時候,他們的表現也一直都很仗義,所以倒是沒有走灑錢路線,而是在服飾本身上下功夫,準備了一張如夢似幻的設計稿,從婚紗的長度來看,幾乎是把珍妮當作王室公主、王妃來看待了。

  「採用蕾絲、雪紡混用,點綴水晶和碎鑽的設計——嘖嘖嘖,」瑪麗拿起設計稿以後,也是再捨不得放下了,她愛不釋手地來回翻看著設計圖和細節注解,「裙擺長兩米,哇……珍,如果你不採用這個設計的話,能和他們打個招呼嗎?讓他們還是照做出來,我付錢——為了這身婚紗,我願意下個月就和尼古拉斯結婚。」

  「看起來你和你父親關係不是太好。」茱蒂開玩笑地說,「他可能要賣一套房子才付得起這個錢呢,瞧瞧那些水鑽,即使是人工鑽石,手工費也絕對不會便宜,而且你打算在哪裡結婚?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嗎?華倫天奴的設計有些太隆重了——他們可能預設你會要大辦一場婚禮,所以一切設計都是為這一點而準備的。」

  「這些禮服看起來都有這個問題,」珍妮翻了翻厚厚的設計圖,「這都是為上千人的婚禮——會現場直播的那種婚禮而準備的,我們完全沒必要那麼奢華,只需要一件簡單的禮服就足夠了。」

  茱蒂和瑪麗對視了一眼,茱蒂隨即又望向了切薩雷,似乎在指望他出手相助,「我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看起來現在不對媒體提供婚禮照片似乎是有些矯枉過正,當媒體被群眾的關注饑渴逼向極限的時候,我們很難想像他們會做出什麼,所以最好還是和大部分同行的做法一樣,舉辦一個相對私人的婚禮,然後拍賣照片——這部分收入在抵扣婚禮支出以後可以捐給你的慈善基金,也是一條很好的新聞——當然,對外不必說得那麼詳細。」

  珍妮也知道自己對於『相對認真地辦一場婚禮』這個念頭的抵觸是有些天真的,尤其在高調行事是她提出的建議這個前提下,這麼做其實有點矯情,但這並不能改變她不想真真切切地和切薩雷站在聖壇前的感覺,可能這麼想有些自私——欺騙所有人,操縱媒體,以這段虛假的關係為武器來攻擊敵手,這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能像她第一次這麼做的時候一樣,給她帶來心理壓力,但第二次結婚:不僅僅只是去領個證,含含糊糊地成為已婚身份,也不僅僅是住在一起,成為井水不犯河水的室友,而是真正在聖壇前莊嚴宣誓結為夫妻,這種感覺依然讓她很不舒服,讓她感覺到她在苛待自己,就像是她在每個精疲力盡的夜晚逼迫自己爬起身運動,當同伴們在大快朵頤高熱量食物,而她只能吃草時一樣,讓她覺得她很對不起自己。

  當然,往好處想,人是很容易適應的生物,現在她已經不覺得每天的運動是苦差事,甚至也不再會對美食感到心動,她的整個進食系統仿佛已經先一步衰竭老死了,甚至會覺得水煮雞肉也蠻好吃——所以,就像是她漸漸習慣欺騙大眾一樣,也許她最終會接受『認真舉辦婚禮』這個概念,不過,在此時此刻,珍妮確實不想認真考慮此事,她搖了搖頭,把圖冊放到一邊,「讓我仔細看看這些設計圖,再考慮一下。」

  「OK。」茱蒂也沒有勉強她馬上下決定的意思,她又拿出了另一個圖冊,不自覺地挺了挺胸,「這是珠寶商們送來的圖片,不過,當然啦,珠寶是不可能免費的,你知道,珠寶不贊助,這是潛規則——他們只會給你一個很優惠、很優惠、很優惠的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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