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禦井烹香 > 只願金屋不藏嬌 | 上頁 下頁 |
| 一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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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嬌反而有一種推出籌碼後的爽快,她往後一靠,舒舒服服地欣賞著韓嫣的姿態,也在心中想著韓嫣可能的答案。他會怎麼答呢?說是還是說不?這一點,是連陳嬌本人都料想不到的。 她也第一次有機會,可以好好地欣賞這個曾讓她驚豔的美男子。兩個人雖然熟悉,但這麼多年下來,陳嬌一直都沒有心情來細細地用眼光追尋著韓嫣身材的曲線,欣賞他脊背的線條,欣賞這種天然生成後、又經歲月琢磨的美,這種幾乎是驚心動魄的、吸引著人來佔有的英姿。她托著下巴,想到了初見時雙方眼中的驚豔,想到了劉徹的醋意,想到了韓嫣的那一問,想到了自己的那一吻,忽然間又有幾分傷感:這點風流韻事,對他來說可能轉眼就會忘記,但在她,已經是她生命中除了劉徹之外的大部分情動了。 沒等韓嫣的答話出口,她就肯定了他必定會作出的態度,而話雖如此,等韓嫣說出口的時候,陳嬌還是感到一股淡淡的失望從心底蔓延了上來。 「尹姬的事,嫣當然記得。」韓嫣抬頭望著她,誠懇地說。「當時年少輕狂,得罪太后,幾死者數,多虧娘娘周全,否則現在韓嫣墳頭的草恐怕都要沒過人腿了。也就是那一次事情,令嫣幡然悔悟,更是深感娘娘救命之恩。此後便以侍奉天子、娘娘,為畢生志向,又豈有片刻敢忘?」 尹姬的事差點把他玩死,他又怎麼會不記得亂動天子的女人,能落得個什麼下場?精神上的曖昧,玩玩也就算了,要動真格,韓嫣還沒那麼大膽。 陳嬌雖有淡淡的失望,但終於也還是感到了深深的安心。 感情好氣氛佳都不敢動,韓嫣的膽子也實在是太小了,但小心駛得萬年船,將來他和衛青一內一外,要撐起的可是大漢這一艘大船,小心一點,也好。 「看來,你終究還是學到了不少。」她便迅速又露出了寬和的笑,欣慰地直視韓嫣。「你的年紀還太輕了一點,對地方政務,瞭解也還不夠。明年要是北疆能夠大勝,你還是到外地走走好些,到時候記得主動一點,不要等阿徹來安排,彼此都傷感情。」 這兩個人精要遮掩剛才的曖昧,自然是駕輕就熟,韓嫣微微一怔,便若無其事地說,「娘娘與微臣是不謀而合,微臣也正想尋找機會向娘娘進言。既如此,娘娘請放心,微臣知道怎麼做的。」 陳嬌便站起身來,沖他點了點頭,緩緩地下了臺階。 「娘娘。」韓嫣又在她身後說,她真是好奇,為什麼他永遠沒有勇氣當著她的面把話說出口。 這一次,陳嬌沒有聽他說下去的興趣,她加快腳步,走進了新生的黑夜裡。 楚服正在附近的林木陰影中等著她,雙眼在黑暗中竟似乎散發著綠光,像一頭溫馴的野獸。見到陳嬌,她微微屈膝施禮,便又打起燈籠為陳嬌前導,令她消融在了夜色中。 ▼92、二次 劉壽的婚事還沒個眉目,劉寧的婚事就又擺到了台前。 平陽長公主過來陳嬌這邊說話看雜耍的時候,就半開玩笑地和陳嬌提起,「眼看著今年都十一二歲了,怎麼還捨不得給她定親?」 當時成親雖然晚,但女孩子定親一般比較早,陳嬌自己就是很早定親,隨著了劉寧一天天越來越大,她的親事也就越來越招人惦記——就是不說皇后養女的身份,光是劉徹給長女的封地,就足夠令姐妹們羡慕的了。當利產鹽,劉寧將來是金山銀海地花,也不怕把家底給花空了。 不止平陽長公主,就連隆慮長公主都為昭平君可惜,「是比阿寧小了幾歲,不然,天造地設的好夫妻。」 平陽長公主家的曹襄就又比當利公主大太多了,前頭還死了一個妻子,雖然對他身價無損,但劉徹心疼女兒,倒並不看好這門婚事,陳嬌又無求于平陽長公主,對這門親事也就不很熱心。問了劉寧的意思,發覺她很怕曹襄這個表哥,也就無可無不可地把劉寧的親事擱置了下來。「現在是一心為太子選妃,阿寧還小,親事慢慢來。」 沒想到椒房殿的路子走不通,平陽長公主就直接去求劉徹,劉徹沒辦法,回來和陳嬌商量,「不然就許了這門親事?」 「親事是好,阿寧自己不喜歡。」陳嬌一邊說一邊和劉徹下棋,連吃劉徹兩塊腹地,還要得了便宜賣乖,「你不認真下,盡讓著我!」 女人的棋力本來就比男人低些,劉徹平時往來的都是大國手,隨隨便便耳濡目染,都是陳嬌在深宮接觸不到的招式,他要不耐著性子容讓陳嬌哄她開心,兩個人還怎麼下棋? 「那就是要回絕,也要有個理由。」劉徹說,「不然以後也不好和大姐見面,難道擺明瞭阿寧看不上曹襄?」 太后過世之後,劉徹也不是沒有悔意,多次和陳嬌說,「可惜當年沒有和母后把話說開。」 雖然是馬後炮,陳嬌也很肯定就算重來一次,劉徹依然不會把話說開。但畢竟在太后離世前幾年,劉徹對她是從心底有些疏遠,這是不爭的事實,得到便宜的反而是劉徹幾個姐姐,出於補償心理,劉徹放下了十多年前的往事,和平陽長公主是又要日益親近起來了。當然,這份親近也越不過他對子女輩的疼愛,人就是這樣,眼睛總是往下看不往上看的。 陳嬌想了想,也覺得條件比曹襄更好的人其實不多了,只好端出底牌。「衛家現在也是有功勳于國了,要是衛青這一戰再勝,你拿什麼賞他都不過分,還有什麼比拿個公主賞他更好?又是他姐姐的遺腹女,嫁到衛家,正好不怕受委屈了。」 「可這年紀也差得太大了吧!」劉徹不禁皺起眉,「衛伉是他長子?上回聽起來,還是在繈褓中的孩子,三四歲吧?餘下兩個弟弟那就更小了。這差得大了,婚後夫妻生活太容易不諧。」 「衛家也不止衛青一個人有孩子不是?」陳嬌說,「霍去病是衛青的外甥,他本人極為看重,據說雖然在錦繡中成長,但為人非常聰明,又能吃苦,是個能當大任的少年郎。衛夫人幾次和我說起他來,除了衛青的看重外,她本人也極為推崇。說起來,他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做你的侍中也有兩年了。桑弘羊提醒了我幾次,都說你對他的疼愛過分了一點。你說,他配阿寧,豈不是天造地設?」 劉徹頓時神色一動,若有所思,「不管怎麼說,他倒是要比曹襄賞心悅目得多了,曹襄隨爹,長得是不怎麼好看。」 「哪有你這樣做人家舅舅的。」陳嬌笑得合不攏嘴,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不過,曹襄是……說不上太英姿颯爽。」 劉徹就指著她哼哼連聲,並不說話,老夫老妻,還是耍花槍耍得開心,你來我往抬了幾句杠,才又一邊下棋,一邊商量劉壽的婚事,劉徹想來想去,還是感慨,「選媳婦要比選女婿難。」 這個媳婦選回來,全家立刻跟著飛黃騰達就不說了,以後那是天下之母,當然要慎之又慎。陳嬌卻不跟著劉徹歎氣,又和劉徹開玩笑,「乾脆讓阿壽自己選,身邊的宮女子,喜歡誰就是誰,也免得將來又要換。」 這話說得太損,連竇太后、王太后都打趣進去了,劉徹又想笑又有點生氣,指著陳嬌哼哼幾聲,到底還是笑出來,又扣住陳嬌的肩膀逼問她,「現在連這種事都可以拿出來開玩笑了?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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