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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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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平等VS公正 季夏又說:「任何一位卓越的領導者,都不應該在下屬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後才發現問題。Neal曾經失敗過,你是見證和親歷他的失敗的當事人之一。我相信你不想重蹈他的覆轍。」 施謹說:「我清楚了。」 季夏或許對韋霖有欣賞,或許對宋零諾有關心,但更為重要的是,季夏對忙得焦頭爛額的施謹提供了領導之路上的必要提醒。 施謹回顧韋霖自入職以來的種種工作表現,單以結果來論,無可挑剔。施謹隨即回顧宋零諾自韋霖入職以來的種種工作表現,那些低級錯誤,開會時的欲言又止,被分割出去的工作內容,以及比起從前工作時越來越多的沉默。 韋霖的優秀毋庸置疑,但當施謹著眼看整個團隊,韋霖以個人實力提高的團隊表現,只是彌補了宋零諾這段時間的下滑缺口。施謹團隊的整體表現並沒有因韋霖的加入得到顯著提高。 回憶著每次開小會時韋霖和宋零諾的溝通和相處模式,施謹想到了那兩條本命年紅手鏈,以及當時宋零諾被韋霖抓住手腕後的不自然和條件反射般的肢體躲避。 週一上班,施謹上樓找周健,問他要韋霖入職前的背調資料。 當初這個職位是韋霖直投的,整個招聘和入職流程周健從頭跟到尾,背調也是他親自做的。一般背調無異常的情況下,人事會標準化地通知業務招聘負責人,很少見哪個業務主管會專門來要詳細的背調資料,尤其是候選人都已經入職兩個月了。 但需求方是施謹,周健只能配合,從文件夾裡翻出背調表格,「你為什麼突然要這個?韋霖有什麼問題嗎?」 施謹說:「沒有問題。我想瞭解一下她之前老闆的評價,做個參考,方便更好地帶她。」 紙張從周健桌上的HR專用打印機裡緩緩滑出。兩份背調,一份是韋霖前公司的HR,一份是韋霖在前公司最後一個崗位的直接上級。施謹先看HR那份,看完之後看直接上級那份。 周健在旁說:「背調結果只是再一次證明了韋霖是標準的五好人才,六邊形全能戰士。」再說了,這種公對公的背調,只要候選人沒什麼原則性問題,只要候選人的直接上級和她沒什麼深仇大恨,一般都會給出正向反饋,以維持體面的前雇主雇員關係。韋霖的前老闆也一樣,在周健問的十來個問題上給出了整齊劃一的高分。 施謹卻從一堆五分中找出唯一一個四分,她用手指點著四分對應的「Collaboration」,問:「這個,對方有提供實際例子作為依據嗎?」 周健笑,「Vivian,這是四分,不是兩分三分。」 當時在電話中,韋霖的前老闆講話快得像在趕時間,只有在周健問到「Collaboration」這一項時少許思考了幾秒,然後給了一個四分。按周健的經驗來看,這太正常不過了,對方如果全給五分多少會顯得敷衍,總要挑一個給出不同的分數來證明每個反饋都經過了思考。 周健有他的道理,施謹不再追問。她提出需求:「我要給韋霖做一次360度反饋評估。」 周健問:「目的是什麼?」韋霖試用期還沒過,施謹完全可以等到試用期評估時一起做。 施謹說:「為了修正我作為leader的無意識偏見。」 業務理由並不十足充分,這是額外的工作量,周健可以拒絕配合,但提要求的人是施謹,周健還是答應了。 應施謹的要求,韋霖的360度評估問卷髮給了她本人、她的直接上級、平級以及交叉部門中與她有過合作的同事。除了收回問卷並對各方反饋分析匯總外,施謹還要求周健協助安排她和關鍵員工做一對一的反饋訪談。 本部門內,戴培敏、梁傑和楊文天對韋霖的評價一致地高,一如其它交叉部門和韋霖打過交道的每個團隊主管。而落到韋霖的平級和比她初級的員工,反饋則各有不同。 劉辛辰是施謹約談的倒數第二個人。 平常工作中,大部分時候都輪不著劉辛辰和施謹直接溝通,雖然劉辛辰是薑闌一手帶大的年輕員工,但她對施謹一直很尊重。在得知施謹要針對性地瞭解韋霖和同事的協作反饋後,劉辛辰有點意外,又不那麼意外,「Vivian,你想聽什麼樣的反饋?」 施謹說:「基於事實的反饋。」 劉辛辰問:「事實的意思是我和韋霖的直接接觸和溝通嗎?聽別人說的不算是嗎?」她沒說「別人」是誰,但誰和她關係親近,又和韋霖日常共事,施謹還能不清楚嗎。 施謹點頭,「對。基於你和韋霖的直接接觸和溝通。」 劉辛辰說:「首先我得說,韋霖的工作能力非常強。我和韋霖合作的時候能學到更多以前不知道的CMI知識,她的交付物質量很高,洞察分析結論清晰易懂,我本來應該很享受和她在工作上的合作。」 施謹簡單記錄,等著劉辛辰繼續說「首先」後的「但是」。 劉辛辰繼續說:「但是,她曾經親口和我承認,她喜歡宋零諾,而她喜歡一個人的具體表現是想方設法地取代對方。我覺得她是個神經病,和一個神經病共事讓我無法享受。」 施謹問:「還有嗎?」 劉辛辰遲疑,「有一些事,我沒有親眼看見,所以不符合你要求的『基於事實』。你還會找宋零諾談的,對嗎?」 施謹說:「嗯。」 宋零諾收到施謹的工作午餐邀請。老闆沒帶她去公司食堂,也沒帶她去外面的餐廳,而是帶她坐在樓下花圃邊的長椅上。 施謹提前在食堂買了兩個三明治和兩杯果汁,遞給宋零諾一份,「你最近加班很多。工作上有什麼困難嗎?」 宋零諾咬了一口三明治,沒什麼胃口繼續吃。她的加班時長和實際工作量並不相符,很多時候她在公司留到很晚,只是單純不想走出辦公樓。她搖搖頭。 「你還記得去年春天嗎?」施謹指向花圃,「那時候我工作受挫,心情不好,你坐在這裡陪我聊天。那時的花也是這樣,各色各異。」 宋零諾點點頭。她當然記得,就連手裡的三明治和果汁,也和去年她買給施謹的那份一模一樣。 施謹說:「你以前沒向我彙報的時候,遇到困難總會主動來找我幫忙,比如說給大老闆做的報告框架、小紅書賬號運營的平臺方內部資料、特殊障礙人群求職小程序……等等。現在你向我彙報了,遇到困難卻反而不主動尋求我的幫助,是為什麼呢?」 宋零諾垂下目光。以前和現在不同,以前的施謹不是老闆,不會站在老闆的角度評判她的業務能力和工作表現。以前也沒有韋霖的存在,不會像現在一樣讓她被對比得哪裡都不夠好。 施謹說:「我希望你能明白,在工作中,我和你既是上下級,也是一個團隊,你共享我的工作目標和業績指標,那麼我必然會共享你的困難和挑戰。向你提供及時且必要的幫助和指導,是我的分內工作之一,不要把向上級求助視為無能的表現。」 宋零諾捏緊手裡的三明治,「那有沒有可能,在我向你求助之後,你會發現真的是我無能。」 「不存在這種可能性。」施謹並非寬慰,而是講出事實,「如果你無能,我當初不會幫你申請轉崗,年初也不會給你升職加薪。你可以偶爾懷疑自己,但不能質疑我的判斷和決定。」 宋零諾抿起嘴角,久違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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