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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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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零諾的小紅書斷更好幾天。劉辛辰和周蘇分別來問她原因,宋零諾給不出原因,只說寫不出來。好幾個深夜,她翻看自己過去寫的那些「行業乾貨」和「職場tips」,覺得自己這個小丑當得很敬業。一隻螻蟻,試圖和大家分享如何做一隻優秀螻蟻的經驗,並且為有人看和讚美而感到欣喜──而她甚至不是優秀的那一隻,像韋霖那樣的才是。 管寧發來的7az的照片,宋零諾連點擊查看大圖的動力都沒有。 她往上翻和管寧的對話記錄,一路翻到兩人最初加微信的時候。那時候她花了五千塊給管寧直播打賞,換來了他半小時的陪玩,當時她以為他很好被搞定;後來她從每小時三百塊開到六百塊最後開到三千塊,換來了他一句「你腦子有病?」,當時她以為總有錢買不來的時間、總有不為錢所動的男人。 現在看看,真是諷刺。 宋零諾買不到管寧的時間,不是因為管寧不能被買,而是因為宋零諾開的價不夠高。如果宋零諾開給管寧的是全面硬件無障礙化的主場比賽場館加訓練基地,她不信管寧會拒絕。 世界上沒有買不到的男人,只有買不起的宋零諾。 Ken在群裡問劉辛辰和宋零諾對7az試穿效果的反饋,又說白川和管寧聊得很順暢,管寧這part的正式採訪和拍攝日期定了,Ken要和劉、宋兩人確認品牌方跟片工作安排和特別需求。 宋零諾關閉群聊,點開和劉辛辰的對話框。她很想告訴劉辛辰──紀錄片她決定不做了,她要把這個本來就屬於劉辛辰的工作還給劉辛辰,因為她的參與對事情的結果而言,無足輕重。 做為一隻螻蟻,宋零諾應該有後退的自由。 消息還沒編輯完,手機屏閃加振動,來電人顯示:小姑。 宋零諾按下接聽,「姑?」 宋懷穀的聲音比過年見面的時候更親昵,「小諾,下個月你弟放暑假,我想帶他去上海玩,你給我們訂個酒店吧,便宜乾淨的就行。」 宋懷穀概念中的「便宜」和上海物價的「便宜」不是一個標準,宋零諾沒和她多解釋,答應下來,「好。」再怎麼說,小姑一家一直幫忙照顧奶奶,這點忙是宋零諾應該幫的。 宋懷穀說:「你爸那個老房子漏水,修了幾次,還是漏。你奶說想回農村去,我說不行,小諾現在在上海的工作做得特別好,過不了多久就要把你接到上海去過好日子呢。」 宋零諾握著手機的指頭無意識地收緊。 宋懷穀說:「前兩天你弟拿手機給我看你的那個小紅書,說你現在是個『網紅』啦,粉絲那麼多,肯定能賺不少錢的。你一個人在上海也沒什麼大開銷,準備什麼時候接你奶過去?要是快的話,你爸那個房子我也就不給他繼續修了。」 宋零諾說:「姑,麻煩你再幫忙修一次。」 掛了電話,宋零諾一字字刪掉給劉辛辰的微信,重新打開工作群,回復Ken的兩個問題。 她還是要繼續努力工作,以維持一份穩定的、有上升潛力的薪水;她還是要繼續兢兢業業地運營小紅書,不光因為她和公司簽了三年的賬號「賣身契」,也為了在就業不易的市場大環境中給自己留一份保障;她還是要繼續做本來屬於劉辛辰的紀錄片項目,不是為了Z世代總裁獎所帶來的榮耀和光環,而是為了那三十萬人民幣獎金;她還是要繼續應對地獄難度的韋霖,否則上述一切都將不再屬於她。 作為一隻螻蟻,宋零諾沒有後退的自由。 宋零諾在工作中越發沉默,施謹留意到她的異樣,但除了話少之外,宋零諾近來沒再犯過任何低級錯誤,和施謹的一對一交談也都一切如常。施謹很忙,於是沒多琢磨。 零諾集團在劉崢冉的帶領下踏進新的體育運動產業,上層組織的任何變動,都會多少影響到集團的其它BU。 在短暫的震盪期內,施謹約李欣吃了兩頓飯。 李欣受施謹的好處一直不少,有關老闆們的各種直接和間接的消息或八卦從來不虧施謹。 和「零諾時尚」一樣,「零諾體育」的總部被劉崢冉放在上海。體育版塊初創,除了新到任的總裁吳仲樂外,只有不到十個員工,目前每天都在共享辦公室工作。新版塊的團隊正在人員急速擴張中,劉崢冉的意思是在上海先挑個5A寫字樓租兩層裝修一下,作為過渡,同時找地找樓,給零諾體育新裝總部大樓。 耿秋明率先表示反對,說為了節省財務成本,他建議陳其睿重新「騰一騰」零諾時尚大樓,空出兩層給吳仲樂和他的團隊作為過渡期的辦公用地。 開著高層會議,陳其睿當眾說,老耿你要搞搞清楚,時尚這棟樓裡的所有男員工,沒有穿不帶領子的衣服上班的。 吳仲樂則說,LINO Sports要有自己的Home Court,我們就不給Neal添麻煩了。 李欣從她的渠道聽來這些,給施謹學得繪聲繪色,又跟施謹講:「我都能想像得出耿總心裡的os:又來一個愛裝逼的。」 聽完老闆八卦的第二天是週末,施謹陪季夏去寧波。彭韜和商會的朋友們半月一聚,前一次施謹和季夏去,整個局裡並沒有Y集團的老總。和彭韜建立關係,季夏自然不好顯得目的性過強,施謹更知分寸,兩人誰都沒提沒問,等著這次再去。 這一次和前一次一樣,從頭到尾也不見Y集團的任何一個老總。季夏還是沒提也沒問,走前,彭韜照例給施謹送了禮物,施謹照例接過。 回程高鐵上,施謹把從李欣處聽來的八卦分享給季夏。零諾體育既已在上海創立,那麼「裂土分疆」的就不再是陳其睿一個人。季夏聽了笑一笑,沒替陳其睿操心,只講:「崢冉的日子不比我好過。」要生存的企業有要生存的難,要成長的企業有要成長的難,要成為巨頭的企業則有要成為巨頭的難。 施謹一邊和季夏講話,一邊打開電腦處理工作。 季夏問她:「你最近很忙?」 施謹點點頭。 季夏說:「你下面有個女孩子,叫韋霖,上次和宋零諾一起來Kru的活動現場,和我交換了名片。」 韋霖的職場社交能力很強,她能抓住機會認識季夏,施謹不意外,而季夏能夠記住韋霖,也充分證明了韋霖的優秀。施謹說:「韋霖是我職業生涯中見過的最優秀的年輕人。」她沒有猶豫地下了這個結論,甚至沒有用「之一」。 季夏說:「很優秀的人,有時候反而需要你的額外注意力。」她抬手,把施謹的電腦合起來,「Vivian,人很忙的時候,很容易忽略一些事情。你一向是一個有細微洞察力的人,對嗎?」 這當然不是一個疑問句。施謹說:「Alicia,你可以直接講。」 季夏說:「我不知道你是否觀察過韋霖和宋零諾之間的相處和互動。那天在活動現場,我注意到韋霖很喜歡貼近宋零諾,也許她是完全無意的,而宋零諾總會在韋霖靠近前就先躲開。」 施謹沉默。 季夏說:「Vivian,我們都清楚年輕女人一路成長為leader和businessowner有多不容易,我希望你在驗證我的觀察的過程中,不要草率下結論,不要錯誤懲罰任何一個有潛力成為將來的leader和business owner的年輕女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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