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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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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謹瞥向床上。 清晨微光下,男人的這張臉和這副身材讓她猶豫了半秒,但也只是猶豫了半秒。在這種時候,她不合時宜地想到他曾經當著她的面接過的那兩通電話。他那種溫柔的語氣,她尚未得到過。 彭甬聰被她這樣看著,「你在想什麼?」 施謹收回目光,「沒什麼。」 彭甬聰飛快地沖了個澡,出來後,施謹已經穿戴妥當。他邊穿衣服邊說:「下周你挑一天,我們補上昨晚的飯。我一三五晚上可以,還有週六或者周日。」 施謹問了句廢話:「其它日子呢?」 彭甬聰答了句廢話:「我忙。」 施謹披上大衣,「你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就好。」 到地庫,找到車,施謹坐進駕駛位。她掏出手機,時間太早,宋零諾應該還沒起床,她又放下手機。施謹抬眼,目光投向彭甬聰的車。 一三五或者雙休,挑一天給她。 其它日子呢?他要給誰? 發動車子時,施謹仍能感到左臉處的微痛。彭甬聰計較是誰打了她,但從頭到尾沒計較她為什麼打了他。 好像她給他的那一巴掌十分天經地義。 施謹想到趙瑩。 她不知道趙瑩在用盡全力抽她耳光時,是不是感到天經地義,有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痛快。 彭甬聰在刮鬍子時,看見施謹並沒有扔掉她昨晚和今晨拆開的兩包一次性洗漱用品。就像臥室的床上還留著她沒穿走的內衣。很難講她是不是故意的。 他抬手抹掉鏡面上掛著的水霧。 昨晚,就在這裡,她掐住他的腰問他,你知道自己哪裡最性感嗎。他說不知道,她於是伸手輕捏他的後脖頸,指尖沿著他的脊柱一路滑下去。 有些場景,他多回憶一秒都是折磨自己。 彭甬聰揩淨剃鬚刀。 他左臉處還有些許不明顯的指印。 許宗元當初是怎麼走的,答案被施謹的這一巴掌扇得清清楚楚。況且就算還不清楚,彭甬聰又能怎麼樣。 心裡明知高風險,卻克制不住地冀望高回報。 彭甬聰想到胡烈對他全新出海戰略的評價:太冒進。 他這個歲數,他這個人生階段,對喜歡的人和東西,對清晰的目標和挑戰,不冒進,不all-in,還有什麼意思。 到公司,彭甬聰找鄭川,當面要人要資源。 鄭川最近本就被彭甬聰天天架著做北美市場的產品方案,忙得好脾氣都有了脾氣:「你過分了啊,一個公益項目,一個面子工程,沒完沒了了?」一個特殊障礙人群的求職小程序,又來新需求,要增加在線視頻面試功能,還要有配套的實時視頻客服支持,有必要嗎? 彭甬聰說:「這需求哪裡不合理嗎?」 鄭川說:「你算算你自己的價錢,你貴不貴?你能把時間用在正事上嗎?」 彭甬聰說:「你也知道我貴?我以為你的人都不知道是靠誰在養。你給不給資源,一句話。」 別說一句話,十句話鄭川都不給。鄭川不但不給,還轉頭就去找胡烈投訴彭甬聰在公司內部搞職場霸凌。 胡烈找彭甬聰談話,「你欺負鄭川幹什麼?」 彭甬聰表情費解,「鄭川堂堂一個CTO,說他被我欺負?他自己不嫌丟臉?那我替他丟臉。」 胡烈不被他轉移話題,「你是為了給客戶辦事?」當初彭甬聰攬來這活,胡烈沒多干涉,但不代表他能容忍彭甬聰不設底線地砸資源進去。 彭甬聰說:「不是給客戶辦事。」零諾時尚已經不是他的客戶了,這個需求也不是零諾時尚的公司業務。 胡烈不遮掩他的不滿:「那你是為了給什麼人辦事?」 彭甬聰答:「給喜歡的女人辦事。行嗎?」 胡烈毫不意外,從彭甬聰要求週一三五不加班週末單休開始,胡烈就知道他不對勁,「誰?」 彭甬聰披露得徹徹底底:「零諾時尚的施謹。」 胡烈不認識,既不記得見過這人,也不記得聽過這名字,「你拿公司的資源追人?你好意思理直氣壯地和我提要求?」 彭甬聰說:「我蠢嗎?」 這話問的,胡烈直接被氣笑了,「哦,你不蠢。」 理智在位的情況下,彭甬聰無論如何都不會犧牲公司利益。只要他能做到魚與熊掌都不丟,那麼胡烈沒有理由阻攔。 施謹算著時間,給宋零諾打去電話,問:「『無畏』旗艦店數字零售項目的第十稿,禹力的人找你要過嗎?」 宋零諾如實說:「劉姝來問我要了一份。」 施謹問:「你是幾月幾號的幾點發給她的?」 宋零諾迅速查了一下手機郵箱,說:「上週五,十二月四號,上午十一點四十二分。」 施謹松了一口氣。 宋零諾小心地問:「Vivian,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 施謹說:「沒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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