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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八


  施玲說:「你以為我媽想讓你來嗎?是你媽求我媽叫你來的。你媽希望讓你感受一下正常人都是怎麼生活的!」

  施謹看著兩顆雞蛋從施玲的塑料籃子裡滾出來,什麼話都沒再說,轉身走開。

  在超市門口,趙瑩打來電話,讓施謹順路買點藥帶回家。

  施謹買了藥,開車到家樓下,打電話給趙瑩,讓她下樓拿。趙瑩問她怎麼回事,不回家嗎?施謹說公司有急事,不上去了。

  等趙瑩坐進車裡,施謹遞給她裝藥的紙袋,「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趙瑩不下車,「你明年能不能結婚?」

  施謹不說話。

  趙瑩說:「還有誰家的女兒像你這樣?我現在每天夜裡都後悔得睡不著覺,當年就不該同意你離開家去上海工作。」

  施謹還是不說話。

  趙瑩說:「你一直不結婚,你有沒有想過你爸和我?你爸身體不好,還能活幾年?」

  施謹開口:「他早點死,你也能早點解脫。」

  趙瑩愣住。車裡的空氣短暫凝滯,像是結成了無形無色的固塊。施謹轉頭看向母親。下一秒,她的臉被趙瑩揚起的手重重地扇了回去。

  車子進入上海市區,施謹沿導航路線開到定位餐廳。泊好車,她照向鏡子,左臉處的指痕紅印清晰可見,有兩處微腫,甚至能看見皮下血絲。

  趙瑩上一次下這麼重的手打施謹,還是二十年前。

  施謹坐在車裡,半天沒動。

  她不知道要怎麼頂著這樣一張臉走進餐廳,見彭甬聰,吃這頓晚飯。

  臨到約定時間,施謹拿起手機,編輯微信發出去:「抱歉,我公司臨時有事,晚飯改約吧。」

  她還沒放下手機,副駕那邊的窗戶就被人敲了敲。

  施謹看過去,是彭甬聰。

  男人拉開車門,坐進副駕。他直截了當地指出她的謊言:「你說公司臨時有事?」

  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樣的複雜,施謹不想解釋,也無法解釋,「嗯。剛接到老闆的消息。」

  「哦,行。我就佔用你五分鐘。」彭甬聰遞給施謹一隻文件夾,「這兩份文件,你解釋一下。」他的語氣全然不像過去的任何一刻。

  施謹打開文件夾,看完兩份文件,先是一愣,隨即皺眉,「這份你們是怎麼拿到的?」

  「這份?」彭甬聰反問,「你指的是,真實的這份?」

  施謹說:「你回答我的問題。」

  她好不容易排除了禹力外泄資料的嫌疑,結果現在彭甬聰手裡的文件讓這個結論變成了笑話。

  事情還能更複雜嗎?

  彭甬聰不回答,「你故意對文件進行刪減,提供一份假資料給禹力,目的是什麼?」

  施謹說:「你認為我的目的是什麼。」

  彭甬聰說:「我做這行多年,見的各種髒事太多了。Vivian,不論你們公司內部在搞什麼鬥爭,你不能拖FierceTech下水。這是最基本的底線,這話我只說這一遍。」

  施謹聽懂了,她冷笑,「你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但你認定我要栽贓你們,拿你們的人當替罪羊,是嗎?我在你眼裡,是這樣的人?」

  彭甬聰沉默須臾,開口:「許宗元當初為什麼走?」

  施謹沉默須臾,終於轉過頭,直面彭甬聰。她已經不再在乎自己臉上的指痕紅印會否被他看見。男人此前的許多行為和反應,她直到這一刻才徹底明白。

  「你認為他為什麼走?」施謹的語氣聽上去分外平靜,「我害的?」

  彭甬聰沒回答,施謹也沒給他回答的機會。話音落的下一秒,她揚起手,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

  彭甬聰的左臉迅速腫起幾道指痕。他盯住施謹,一字不發。

  施謹的表情和她的語氣一樣平靜。她重新抬起手,按上他的左臉,用力地刮了兩下紅腫的指印,隨後將手伸到他的後脖頸處。

  男人皮膚的紋路貼在她手心。

  施謹說:「你回答我的問題。」

  彭甬聰一個字都不答,就著她的動作低下頭,找到她的嘴唇,吻了上去。

  車裡的空氣短暫凝滯,像是結成了無形無色的固塊。過了很久,施謹感到男人抬手握住她的左臉。

  她聽見他問:「誰打你了?」

  ▼第79章 喜歡

  施謹下床前,順手拉起被子,蓋上彭甬聰的赤裸的後背。凌晨五點多,天濛濛亮,她沒開燈,慢步走出臥室。

  這是一套高層大三房,地段不錯,南北通透。客廳沒有電視,只有投影儀和一百五十寸的天花幕布。洗手間的衛浴裝修很標準,壁櫃和儲物格裡收納著男士用品和各類備品。書房裡放著一張兩米六長的自動升降辦公桌,上面堆著三台顯示器,兩排排插,還有各種各樣的電子配件和電源線。

  廚房不小,施謹倒了杯水,一邊喝,一邊四下打量。同樣是很標準的裝修,廚具不沾油煙,幾乎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這套房子的氣質極其性冷淡,和床上的彭甬聰形成強烈的反差。

  想到昨夜,這水越喝越不解渴,施謹只能放下杯子。

  回到臥室,施謹從床邊拾起衣物,開始穿戴。彭甬聰動了動,睜開眼,二話不說地伸出胳膊,把她拽回床上。

  男人的胡茬紮著施謹的脖子。她的衣物重新落到地上。

  彭甬聰的手指觸上她還沒完全消腫的臉頰,再次問了一遍昨晚的問題:「誰打你了?」

  「重要嗎。」施謹的回答和昨晚一樣,她一邊說,一邊將兩隻手伸進被子裡。

  彭甬聰不得不停止追問。

  等到施謹再次下床穿衣服時,彭甬聰問她:「早飯想吃什麼?」

  「不吃了。」施謹利落地套上裙子,「我還有事。」

  彭甬聰掀開被子坐起來,「哦。那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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