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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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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交換信息後,幾乎是同一時間確定:大老闆只需要穩固核心部門成員,至於初級和中級員工,處於隨時都能被他捨棄的範圍內。 戴培敏打量梅森的臉色,「你又在操心你們宋零諾?」 梅森知道戴培敏嫌棄宋零諾的職商,不想多聊,「吃面吧。」 吃著面,戴培敏感歎,「我怎麼覺得這次加薪有點吃人血饅頭的意思?」有人被上級性騷擾,有人卻因此獲得加薪,怎麼想都很諷刺。 梅森說:「你覺得施謹的加薪幅度和我們一樣嗎?」 這個問題很敏感,但戴培敏不回避,「遇上這樣的事,她也不容易。」 雖然公司保護當事人隱私,但是兩人有充分的理由認定另一個人就是施謹。許宗元有六個直接下級,戴培敏,梅森,梁傑,楊天文,施謹,林評。梁傑、楊天文、林評這三個男的先剔除,在戴培敏、梅森、施謹三個人中,只有施謹未婚未育,年齡與許宗元相仿。更何況,除了曾經跟了陳其睿十年的施謹之外,還有誰能讓陳其睿做出解雇許宗元的決定?陳其睿會為了戴培敏、梅森或部門裡的任何其她女性員工去犧牲許宗元嗎? 戴培敏不相信。 梅森也不相信。 戴培敏問:「你怎麼看早上的員工大會?」 梅森說:「風口浪尖上,老闆們總是要表表態的。」 戴培敏同意這個看法。每家公司都一樣,面子要先做足,至於裡子能補成什麼樣,沒人知道。過幾個月,等員工淡忘了,還不是又會回到老路上。 下午要和陳其睿開會,雖然不是沒和陳其睿開過會,但直接向陳其睿彙報的壓力絕不同于從前許宗元還在的時候。陳其睿能夠對許宗元全面放權,但不可能對許宗元的下級給予同樣的信任。梅森催促戴培敏吃快點,吃完還要回去準備開會的事情。 宋零諾卡在中午十二點半之前將精簡合併後的CMI現階段工作總結發給梅森。她現在已經能夠平衡工作、吃飯、睡覺三者的時間,不會再像五個月前剛上手工作時那樣常常沒時間下樓吃午飯。 但今天,宋零諾還是沒選擇下樓去吃午飯。她從抽屜裡掏出一包能量棒,打開HR發給全公司員工的反職場性騷擾強制性培訓郵件,裡面有線上課程和考試的鏈接。按照HR的要求,每位員工都要在收到郵件後的四十八小時內完成培訓和考核,通過門檻為滿分。 宋零諾說不出自己是什麼心態,她明明還有四十八個小時可以做這件事,但她心中有什麼東西在強力驅動她快點完成。 線上課程一共六個模塊,總計一百八十分鐘,考核問卷是從五百道題的題庫中隨機抽取三十道,有單選和多選題。 宋零諾沒上課,選擇直接盲測。她是經歷過職場性騷擾的人,她認為自己能夠一次就通過考核。 三十道題目做完,宋零諾點擊提交,只有十六道答對。 她詫異極了,不得不返回培訓課程界面,按順序從第一個模塊開始上課。在這個過程中,她意識到自己之前對職場性騷擾的理解是多麼淺薄──原來有那麼多的場景、行為、言語、暗示、工作關係所造成的不平等……全部都屬於職場性騷擾。 宋零諾看著看著,開始思考,繼而猶豫不決,手指摳在鍵盤邊緣半天,最終去摸手機。 她給曾霧發了一條微信。 因為疫情,曾霧在長沙多滯留了五天,然後無縫銜接之前已經承諾的工作,又從長沙飛到北京。 石雨這周也在北京,來看一個朋友新畫廊的開張。這個朋友曾霧也認識,兩人在共同朋友的新畫廊裡碰了頭。 畫廊還沒對外開放,曾霧難得大發善心,免費為朋友拍了一組空鏡。然後他褲兜裡的手機震了震。 一條微信。 宋零諾:「我想要為我曾經對你的職場性騷擾真誠地道歉。」 曾霧上劃屏幕,兩人上一次的對話還停留在三天前。他離開上海十二天,前八天,每天晚上宋零諾都會和他打五分鐘的電話。她對時間餘額的使用非常節省,五分鐘就是五分鐘,多一秒都不肯浪費。打了八天電話後,宋零諾連續沉默三天。可能是她心情不好,可能是她忙,可能是她覺得只打電話很無聊,年輕女人的想法不可預測。 沉默三天后,來了這麼一條微信。 一個二十三歲的女人,每天腦袋裡面到底都在想些什麼? 宋零諾等了兩分鐘,等來男人的回復。 曾霧:「怎麼道歉?又要給我錢嗎?」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兩句話,宋零諾的耳根一下子熱了。她扣下手機,快速冷靜,下午還要和大老闆開會,她不能繼續這個對話。 愛情和饅頭,饅頭的優先級必須更高。 這個想法一晃而過,卻叫宋零諾愣了愣。 愛? ▼第47章 職商,智商 石雨和一個客戶打完電話,回頭找曾霧,就見他捏著手機刷B站視頻。石雨覺得好笑,「你幹嗎呢?也要開個B站賬號嗎?」她知道曾霧在英國的經紀人平常幫他運營Ins,他的主要傳播陣地在海外,此前從沒在國內的社媒上博過個人關注。 曾霧把屏幕一熄,沒讓石雨繼續窺屏。可惜幾秒的時間已經足夠石雨辨清他在看什麼:豎屏Vlog中,年輕女人和朋友一起在泳池邊玩得很開心。 石雨問:「你和她現在什麼關係?」 曾霧反問:「誰?」 石雨沒必要再追問。曾霧的工作常年都以海外為主,在國內的時候也基本待在北京,今年遭逢全球疫情,出入境的隔離政策很不方便,他已經有整整八個月沒回英國,加上和零諾時尚簽了兩年獨家商業合同,這才讓他有時間和空間在上海發展出這麼一段小插曲。 她遞一杯咖啡給他。 曾霧接過,「你今年生意怎麼樣?」剛剛那個電話他被動著聽了兩句,和各實體行業一樣,藝術品代理市場顯然也受疫情影響很大。 石雨一提這事就煩,「錢不好賺。」不差錢的人在任何經濟環境下都不差錢,但不差錢的人在今年沒以往那麼愛花錢,她被迫開始向下兼容,降低合作的藝術家和買家的level。 講到這個,石雨又問:「你那張作品準備怎麼處理?」不展不賣,白白浪費,她賺不到錢。 「那張作品」指的是哪張作品,曾霧心知肚明,他回答:「先放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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