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行煙煙 > 零諾 | 上頁 下頁 |
| 九五 |
|
|
|
許宗元只要肯教,每一次都能讓施謹學到新東西。施謹轉崗半年,許宗元在公司內取得的初步成績離不開她對上級的支持,而施謹的成長速度與工作成就同樣脫不開他對下級的指導。 十幾個小時前的那一場不職業的對話像是完全沒有影響到兩個人,但這只是脆弱的假像,假像如同薄如蟬翼的窗戶紙,手指沒碰,就已經破了。 許宗元說:「我希望我昨天說的話沒有冒犯你,但我說的每個字都是認真的。」 施謹對上他的目光,沉默是她的回應。 許宗元在他的專業領域能夠給到她最好的指導和快速成長的機會,對施謹而言,他本應是一位好老闆,只可惜他對她抱有不切實際的感情期待。 週五下午三點整,林評在部門微信大群裡發公告提醒所有人:準備出發去團建啦!他已早早抵達大別墅安排好一切,並且發了很多現場照片進群,迫不及待地盼望所有人儘快放下工作前去團建。 為了把預算用在刀刃上,林評沒給大家安排統一用車,他號召有車的同事帶帶沒車的同事,多餘的同事自行拼車前往,回頭報銷。 施謹有車,她可以最多帶三個同事一起過去。戴培敏和梁傑的團隊人多,梅森要幫他們的忙,於是將宋零諾託付給施謹。宋零諾來搭車時,身邊還跟著劉辛辰。要不是宋零諾比劉辛辰高出一截,她倆今天的裝扮看上去簡直像雙胞胎。施謹好奇問劉辛辰:「你怎麼也來參加我們部門的活動?」 劉辛辰笑嘻嘻回答:「我要和諾諾一起拍工作vlog,團建是個多好的選題啊。我特意跟闌姐請了假,然後提前向林評打了申請,林評說許總沒問題。辛苦你開車帶我們過去了喔,Vivian姐姐。」 年輕人的活力和開心也感染了施謹,她笑了,「上車吧。」 宋零諾不好意思和劉辛辰兩個人都坐在後座──那不是真把施謹當司機了嗎?她主動去坐副駕,讓劉辛辰坐後面。在車上,劉辛辰點擊放大手機上的團建海報,邊看邊和宋零諾說:「你們部門也太逗了啊,這還有個注釋說『如果不想參加任何活動也可以直接在別墅裡躺平』,這是什麼團建天堂啊。」 宋零諾說:「因為我們老闆就是最棒的老闆哦。」她扭過頭向施謹尋求支持,「對吧Vivian?」 施謹開著車,沒回答。 每個人的視角都不同,宋零諾一直認為許宗元是個很棒的老闆,施謹從一開始就知道。 九月初的下午,室外氣溫從三十度開始向下降,泳池水溫不涼不暖,還能入水。 許宗元抵達時,別墅的戶外區域已經鬧騰不休,部門裡的年輕員工直接將他拉到泳池邊,要他抽獎。 抽獎環節放在最開始? 但大家不給他遲疑的時間,許宗元被迫抽了幾個名稱好笑的獎項,又被迫自掏腰包補貼了幾個「老闆特別獎」,等他以為終於告一段落時,以林評為首的幾個年輕男孩直接圍上來,不由分說地將他舉起,直接拋進泳池中。 現場氣氛直接到達了高潮。 這是經施謹一手調整的方案,林評覺得真是棒極了。 胡烈一走進別墅,就看見許宗元落湯雞一樣地站在泳池邊。男人從頭濕到腳,正拿著毛巾擦頭髮。 胡烈失笑,一邊走向他,一邊打量正在泳池裡玩得開心的年輕人。他和許宗元打招呼,「Eric,你脾氣原來是這麼好的嗎?」 許宗元苦笑。不然他要如何?現場發飆嗎?年輕員工願意這樣跟他玩,說明他是個好老闆? 胡烈不耽誤他處理形象,「你先忙。我等你。」 許宗元按照林評的指引去別墅二樓換洗,在樓梯拐角處碰見了施謹。女人在打電話,看見他略顯狼狽的模樣,很意外地愣住,然後微微抿唇。 在此之前,許宗元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施謹對他笑。他的目光不由得在她嘴角多停留了一會兒。 施謹掛斷電話,目光將他上下打量。襯衫和長褲全濕,布料勾勒出男人的軀體。她沒多看,抬手指了指,「洗手間裡有淋浴。林評應該有為你準備換洗衣物。」 許宗元點頭,走過去。 施謹並沒有直接離開,她按了幾下牆上的空調控制器,將室內溫度調高,又從一個置物櫃裡找出電吹風和毛巾,示意許宗元可以帶進去。 這些事情做完,她才走下樓。 許宗元脫掉又濕又冷的衣褲,走進淋浴間,擰開花灑,在熱水澆上頭頂的時候,他腦中出現了施謹抿起的嘴角,她打量他的目光,和她對他的照顧。 這是一出意外,而這才是她在沒有任何提前防禦的情況下對他的真實態度嗎?這比她此前的沉默更加像是一種無聲的認可。 胡烈在別墅一樓的沙發上坐著等許宗元。後者沒多久就完成換洗,下樓找他。胡烈看著許宗元坐下,笑說:「我太太在出差,我晚上要早點回家照顧女兒。和你聊幾句,我就要先走了。」 許宗元說:「胡老闆,你要是忙,其實沒必要專程過來。我又不是我叔。」他這話說得算誠懇,因為他很清楚,胡烈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看在許先淮的面子上,而不是為了他許宗元。 大概兩年前,許宗元和胡烈因為許先淮的關係見過一次,但沒深交。胡烈這種白手起家的成功創業者,天然就和許宗元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許宗元講話誠懇,胡烈自然也不講虛的:「我當年的確不能理解你為什麼要做職業經理人。你明明有很多選項,無論選哪一項都可以獲得更大的成功。」 許宗元說:「你現在能理解了?」 胡烈說:「我去年有了女兒,你要知道,當人有孩子之後,看待事物的角度就會很不一樣。我現在看我女兒時會想,她今後的人生會有很多選項,但我不需要她獲得所謂的成功,她想做什麼,只管去做,喜歡什麼,只管去掙,無須考慮後果,也無須考慮他人眼光。這是我和她媽媽給她的底氣。同樣的,這也是你所擁有的底氣。」 許宗元說:「哦。那我可能更羡慕你女兒。」 胡烈邊笑邊搖頭,「行,你要是哪天想換職業軌道了,你來我這兒幹。」 許宗元也笑,換了個話題:「你女兒叫什麼名字?我想給她準備一份禮物,希望你別見外。」 胡烈說:「陳爾。」 許宗元頓了一下,「跟你太太姓?」 胡烈頷首,「有什麼問題嗎。」 許宗元明明不該發出剛才那句疑問,但那是他下意識的行為。面對胡烈坦然的語氣,他表達歉意:「抱歉,沒什麼問題。」 胡烈不介意。 兩人又聊了聊行業和生意,很快就到晚餐時間。胡烈起身告辭,許宗元一路送他出去,見他上車離開,才原路返回。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