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行煙煙 > 零諾 | 上頁 下頁 |
| 九三 |
|
|
|
許宗元沒往這邊看,幾大步就走進公司大樓。 薑闌說:「你在部門裡還好嗎?和他磨合得差不多了?他這個性格,給了你多少苦頭吃,我能想得出。另外,他能在公司內取得初步成績,離不開你對他工作的支持,他不能否認你的重要性。」 有些私事,施謹能向薑闌傾訴,而有些私事,她一個字也不能和同事講。施謹搖搖頭,「太累了。」 這三個字凝結了她對許宗元的所有情緒。 工作這麼多年,施謹從沒遇到過像許宗元這樣在私人感情方面對她有所索取的頂頭上司。上次食堂對話,她已將態度做了最明確的表示,但許宗元仍然沒有徹底打消念頭。一個月來,他做事看上去職業且有分寸,可他的實際意圖從未被真正掩藏收妥過。 這種壓力與工作壓力不同,但它帶給施謹的精神負擔卻比工作更甚,她甚至一度產生了在外面看看其它工作機會的想法。過去兩周施謹與兩三個獵頭做了深度溝通,重新開始看資深行政助理職位的工作,但很快地,她就打消了這個情緒化的念頭。施謹的理智不允許自己放棄得來不易的轉崗機會與千辛萬苦取得的工作成績。 施謹想到上午的那場對話。許宗元居然能夠自信且自負地問出「假設是Neal」這種句式,而她的回答已經給他留足了面子。如果真的換作陳其睿,那麼這場對話從源頭上就不可能發生。因為在施謹向陳其睿彙報的十年中,陳其睿從來沒有在辦公室之外的場合對她說任何越界的話、做任何越界的事。 連這樣的道理,許宗元都想不明白。 下午,彭甬聰帶新團隊來零諾時尚和施謹與梁傑開會。 歷時三周──這已是集團內罕見的火箭速度──FierceTech贏下了零諾全集團數字化項目供應商的大單,並且按照早前的計劃,從內部抽出資源組建bespokeagency單獨為零諾集團服務,以解決集團內各BU與FierceTech的現有客戶群存在的客戶衝突問題。 在會上,施謹代許宗元向彭甬聰表示歉意。之前因為零諾時尚內部溝通問題,導致彭甬聰和團隊白白浪費時間精力,後來在參與零諾全集團的供應商比稿時,又不得不二次付出時間精力,以完成客戶方的要求。 這個不必要的周折過程是因許宗元的男性自尊導致的,事後,同樣因許宗元的男性自尊,他沒問施謹為什麼不將陳其睿與季夏的關係告知他。現在,許宗元拿出安撫部門團隊與外部合作夥伴情緒的方案,僅僅是批了一筆預算讓兩邊的團隊聚餐,叫施謹和梁傑跟彭甬聰約時間,他到時候列席。 彭甬聰的態度很令人舒服,他首先對許宗元的方案表示感謝,接著表示這頓聚餐他會請胡烈一道參加。 聽彭甬聰講話,施謹不由得想,哪怕許宗元能有彭甬聰一半的同理心,她同他的工作關係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在兩個團隊聚餐的事情上,梁傑發揮充分創意:「老彭,我們整個部門最近剛好要團建,不如你們一起來?施謹,你覺得呢?」 彭甬聰覺得沒問題。 施謹也只能覺得沒問題。 同新供應商合作會有新的磨合期,施謹手上除了要進實施階段的線下渠道數字化項目之外,還要為品牌中心與電商部門搭建一套全新的數字營銷與數據追蹤的智能化平臺系統。 彭甬聰讓他的人接施謹的初步brief,並提出一些他的個人建議:「你們許總是大消費出身,他的有些『高瞻遠矚』太高太遠,並不一定完全適配目前的高客單零售行業,我建議你們內部重新討論一下,砍一砍需求,不必要花的預算可以省一省。」 施謹說:「謝謝你的建議。」 像彭甬聰這種務實且真正站在客戶角度上思考的乙方,令施謹真心尊重。但對彭甬聰的建議,施謹保有私心,她並不希望需求被砍。 轉崗六個月,施謹在前期尚能依託陳其睿前助理的身份立足,到了現在,許宗元與姜闌、何亞天等人的關係早已破冰,她在協助促進部門合作方面的價值越來越小。如今,施謹必須靠實打實的項目成就確立並鞏固她的核心價值。多一個需求,多一個項目,就意味著多一張成績單的可能性。 週三傍晚,施謹卡著答應周健的時間去找林評,要許宗元簽批的招聘文件。林評請她稍等,許宗元正在打電話,等他打完,林評就會進去收許宗元今天批的所有文件。 林評的電腦上是團建方案的過程稿,施謹看了兩眼。為了配合FierceTech的團隊一起參加這次團建,施謹最終還是妥協了,將這周回昆山的日子向後推了一天。這次團建,林評租了一間大別墅的半天時間,裡面可吃可玩,整個團建內容全是年輕人喜歡的形式。 林評察覺到她的目光,率先開口:「我本來很想請你幫忙看看,但是許總不允許我找你幫忙。」 施謹點頭,自從上回許宗元明令禁止她向林評伸以援手之後,她就沒再打算幫林評。許宗元選了什麼樣的助理,這個助理能為他達成什麼質量的工作,和施謹沒有關係。 許宗元電話打完,林評進去取他簽批的文件,許宗元看見外面等著的施謹,讓林評叫她進來。 施謹只能走進他辦公室。 許宗元說:「關門。」 施謹只能依言關上門。 許宗元的神情難辨陰晴,突然問道:「你在外面看機會?你在考慮離開這裡?」 施謹有一瞬怔神。 許宗元的這兩個問題在她的意料和準備之外。她不知道他的消息來源是什麼,而面對許宗元的智商,施謹不可能也沒必要撒謊,她點頭,「是。我前一陣的確在外面看機會,但我並沒有決定離開這裡。」 許宗元盯著她,「理由?」 施謹依然沒撒謊:「你的一系列行為令我倍感壓力。我沒辦法滿足你對我在工作之外的訴求,我只是想要為自己找一條退路。回總裁辦不可能,短時間內二次轉崗更不可能,我只能看外部機會。但就像我剛才講的,我並沒有決定離開這裡。」 許宗元重複她的話:「我的行為令你倍感壓力?退路?」他的語氣難以置信,「所以在你眼中,我是那種求而不得就會惱羞成怒,讓下屬不好過的老闆?」 施謹看著他。 難道不是嗎?他的每一個舉動、他的每一句質問,都是自以為是的職業與公平,而事實上,他的哪一個舉動、他的哪一句質問是真的站在她的角度考慮她的處境和感受?她只是單純地看看外面的機會就能如此激怒他,他現在難道是職業化地處理下屬的忠誠度問題嗎? 施謹說:「現在是工作時間,這裡是你的辦公室,我們討論這個話題是越界的。」 許宗元並不停止他的越界行為:「我需要你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施謹不答,反問:「你總是這樣嗎,Eric?」 許宗元皺眉,「哪樣?」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