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行煙煙 > 江山為聘 | 上頁 下頁
七六


  他的嘴唇微動,似是還想說什麼,卻終是沒再多言,只是抬手扳過她的頭,俯首去親她的紅唇。

  她的身子有些僵硬,卻仍是閉上眼迎合他這個熱燙的吻,覺出他探手過來解她的官服,擱在他腰後的手不禁輕攥,可是依舊沒動,任由他用力地揉捏她的身子。

  他愛她的身子,愛她能為他所用之才,愛她事事皆是如此順應……可他到底有沒有愛過她的這顆心?一想到之前他能不顧沈知書性命而下令清剿不降亂軍,再想到他方才那一句莫論歸降與否皆將亂軍坑殺的疾狠之令,她的心口忽地一酸,腦子混沌一片,竟不知自己將來是否亦會被他如此對待。

  本是不在乎的。本是不在乎將來如何,生死如何,愛恨又如何。奈何他一次次地給她期冀給她希求之念,讓她誤會……誤會他亦對她有愛,哪怕就一點點。

  他終是發覺了她的異樣,動作不由得一停,暖熱的掌心壓在她的腰際,啞聲喚她道:「孟廷輝。」

  她睜眼看他,見他眸子裡滿滿都是欲念,可臉上卻是隱忍遲疑之色,突然不知該要如何是好,抿緊了嘴唇,無言以對。

  他看了她一會兒,突然抽手出來,又將她的官服重新扣好,薄唇細緻緩慢地擦過她的眼角眉梢,一字一句道:「我知你心中在疑我。」又低眼看她,沉聲道,「也始終未曾相信過我的話。」

  她的鼻尖忽然一紅:「陛下。」

  他望著她。這個女子當初是如何靈動且無忌,那一雙眼又是多麼清湛透徹,只消一眼便叫他記住了她;可如今他已有許久沒再見過她的那種笑容,這一雙眼亦被世事朝政遮蔽了光芒,只有這顆心依舊是一如既往地傾付於他。

  她觸上他的這種眼神,不由得動容,腦中忽憶那一夜他所說的話,當下仰頭去親吻他的嘴唇,急急道:「臣沒有,沒有不信陛下。」

  他是一國之主、天下之君,他縱有割捨之痛卻也不會于人前張表,她怎能用尋常世理去想他?縱是冷厲狠辣又如何,縱是令出無情又如何,她應當知曉他的難處,而不該這樣疑他。他肯付她信任,讓她代為君使往赴潮安北路,她卻為何要這樣辜負他的信任?

  他眸火驟濺,一把箍住她的身子,狠狠地吻回來。

  孟廷輝……孟廷輝……孟廷輝。

  從那一年的大好春日直到現如今的肅冷秋夜,這三字在他無所察覺的時候早已在心頭滾過多遍,烙印難消。

  她是如此愛他,不顧自己的一切也要愛他,事事遵他之意,從來不忍令他不豫,縱是他不多言語不多解釋,她仍肯信他,縱是他身在帝位或會負她,她仍是愛他。

  這樣的一個女子……

  讓他如何能不動心!

  唇舌糾纏衣帶相連,她攀上他的身子,伏在他肩頭輕淺喘息。

  他扣著她的腰,猛地起身,將她壓上禦案,攬袖橫掃案上器物,傾身親撫她,動作極盡溫存,口中啞聲道:「待你歸京,我帶你去西山賞雪……可好?」

  此去潮安近千里,待她歸京,定是滿城飛雪之寒冬銀色。

  她幾乎要溺斃在他這難得一見的溫柔話語中,好像是頭一回窺到了他心底一角,輕輕點頭,微微笑道:「好。」

  他看見她這般笑出來,嘴角竟也輕揚,兩臂撐在她身側,忍不住又去親了親她:「孟廷輝。」

  她口中應著他,伸手去摸他的臉,他的眉毛,他的眼角,他的嘴唇……怎麼摸都摸不夠他的體發肌膚。

  外面秋風瑟瑟,橫掃落葉卷滾而飛,滿宮淒清。殿中暖燭光影輕曳,映得他眸色燦亮,照得她兩頰潮粉。

  十丈皇錦,三寸軟紅,二心相印……一室濃情無處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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