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行煙煙 > 江山為聘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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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馥之斜眼瞧她:「說是太子之前向皇上進言,二十年來朝中女官未有當大任者,實與當初開辦女學之期不符,因是特令翰林院今年為女子進士科開一敕額,允女子進士第一人及第者入翰林院,任編修一職。」 翰林…… 孟廷輝咬了咬嘴唇,抬眼朝窗外望去。 她當然知道能入翰林院意味著什麼。 自乾德八年皇上擢拔時翰林學士承旨古欽為尚書右僕射以來,多年來朝中參政、六部主事者十有六七均出自翰林院。 此次竟允女進士同入翰林院,雖只是個小小編修,卻也足以說明朝中吏制將起大變了。 嚴馥之看著她的模樣便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不由得湊過來,安慰似的道:「放心,你書讀得那麼好,肯定沒問題……」 孟廷輝斂神,半天才低聲道:「莫說將來是否能僥倖登殿入試,便是眼下的州試,潮安一路人才濟濟,又談何容易。」 嚴馥之盯住她:「這話可真不像是你孟廷輝說的!沖州女學裡文章作得最好、傲氣最大的那個人哪兒去了?你若過不了州試,那沖州可還有人能過得了?」她眨睫,忽而又笑,「再者,想想你那個黑袍男子……」 孟廷輝眼皮一跳,揮手便欲打她,怒道:「由得你成天胡言亂語!」 嚴馥之邊躲邊笑:「我雖不知你心裡到底有些什麼秘密,可那男子一眼便知是富貴之人,你若不高中狀元,如何能攀得起他?」 孟廷輝的臉微微有些紅,抓過桌上的一疊紙朝她扔過去。 嚴馥之利落地一側身,又沖她笑了笑,反身出門,順手上閂時又道:「待到你將來功成名就時,看你還打不打人!」 門板倏然合上,「砰砰」兩聲震得耳朵發癢。 她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許久才彎腰將散落一地的宣紙拾了起來,轉頭去看凌亂地攤了一桌的書。 京城…… 她閉了閉眼。 上得了京城,才有可能再見到他。 高中狀元……雖是遙夢,可也不是不能做吧? 女學外的大街上,二人二馬正慢慢行遠。 沈知書負鞭在後,回身望去,見已看不見女學堂簷了,才轉頭對身旁馬上的男人道:「著允女子進士科第一人及第者入翰林院,太子此回打的是什麼主意?」 白丹勇不過一個太子近侍,如何能知曉朝中吏改之事?此時他見沈知書走得不慌不忙,不由得有些著急,只催促道:「想必太子已在城中等了我們許久了,沈大人,我們須得快些走,莫要讓太子久候!」 沈知書見他策馬欲行,急急上前攔住他,面色訕然,支吾了片刻才道:「白侍衛,太子他……他已不在城中了。」 白丹勇一聽,臉色立刻發白:「沈大人說什麼?」 沈知書猶在訕笑:「白侍衛莫急,太子他去北面看看,過幾日便回來。」 白丹勇一聽「去北面看看」幾字,登時氣得一甩馬鞭,沉聲道:「原來沈大人讓我今日陪著一道去女學是藉口!沈大人如今身處館職,怎麼還像當年小時候一樣,同太子搞這種把戲,將我耍得團團轉?」他眼角一皺一皺的,掉轉馬頭便欲往城北行去,「大公子,您這回是想要我掉腦袋嗎?太子到底去了北面什麼地方?」 沈知書聽見他急得連舊稱都說出來了,忙笑著勸道:「白侍衛何出此言?白侍衛也算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安能置白侍衛于不臣之地?只是太子有令,我也不敢不從。太子的性子白侍衛自是明白的,倘是能拘於那些條呈規矩,那還是太子嗎?至於太子是往何處去了,未得太子准允,我又怎敢隨口亂說?」 白丹勇雙手緊攥馬韁,眉頭緊皺了半天才道:「可若是太子一人在北面有個三長兩短……」 沈知書仍是笑:「白侍衛只管放心。太子自幼跟著殿前司諸班直習武,又有平王親身教導,尋常人等哪能害得了他?」 白丹勇一臉苦色,連連低歎:「此事……此事回頭若叫皇上知道了,還不知要動多大的怒!大公子,您昨日同太子聯手演了一出好戲,可卻是要把屬下害慘了啊!」 「白侍衛就別擔心了。」沈知書已然催馬往前走,「若是太子真有個什麼意外,我先把自己的腦袋砍了,給白侍衛當刑臺上的墊腳石,如何?」 白丹勇苦著一張臉跟在後面:「都什麼時候了,大公子還說這些玩笑話……」 沈知書笑了笑,未再言語,只挑眉側頭,朝北城外的遠山望去。 赭色山巔隱有翠色,徜徉在細如棉絮的白雲中。 他低眼,去青州大營的路,只怕不會那麼稱心如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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