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行煙煙 > 江山為聘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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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回頭:「姑娘還有何事?」 她站定,挽手在前,然後輕聲問他道:「請問公子貴姓?」 男子鬆開馬韁,利落道:「何。」 真是個惜字如金的人。 她心頭默記,假裝驚訝道:「公子姓何?我幼時有個朋友也姓何,只是失散多年再無聯繫,我看公子長得同我那個朋友有幾分相像,敢問公子名甚?」 男子垂眼,想了片刻,才道:「單名一個『獨』字。」隨即重新扯過韁繩,又道,「不過我家本不在潮安北路,想來並非是姑娘的舊友。」 她默念了一遍他的姓名,眼底卻有失望之色一閃而過。 連自己名字都要想一想再說,這名字豈還有可信之處? 前一日在博風樓裡她看得清楚明白,那個貴態四溢的青袍男子尚能聽他差遣,想來他也定不會是什麼等閒人物。 更何況十年前…… 他這是要瞞她,他的身份。 可他一介貴人,為何孤身一人欲往青州去? 她便又道:「公子既然不是潮安本地人,那可知往青州去的路彎彎繞繞極易迷路,不如找個人陪公子一道去……」 男子搖頭,臉色依舊疏離:「那倒不必。我多年前曾來過潮安北路一帶,路還是認得的。只是十年過去了,這沖州北城外的官道多了好些,方才見了,一時不能確定,所以我才要問姑娘一聲。」 她看著他,點了下頭,卻一時再想不出什麼話能多留他些時間,只能望著他謝辭轉身,持韁上馬。 他欲揮鞭,手卻一頓,繼而撥轉馬頭回來,低眼看向她:「姑娘看著倒有些眼熟。」 她渾身一震。 他是想起來了嗎?十年前的那一個雨夜…… 他又看了看她:「昨日在博風樓見過的,是嗎?」 她垂下眼睫,心口泄了氣,卻仍是點了點頭。 他立身馬背上,正色將她打量了一圈:「既然這麼有緣,敢問姑娘姓名?」 「孟廷輝。」 她抬頭望向他,一字一字道。 「孟廷輝。」 他重複了一遍,然後側過身子:「我記得姑娘是沖州女學的學生,還望姑娘莫要辜負皇上建學的一番苦心,好好讀書試科,或許將來還能有緣,再得一見。」 她見他這回真要走,忙急著又道:「何公子既然這麼說,想來家是在京中?」 他未回身,只是輕輕一點頭。 長臂揚鞭,重落馬臀。 一聲粗嘶劃碎了周身細風,黃塵隨蹄而起,直入遠處官道。 孟廷輝剛推開屋門,便被嚴馥之一把拽了進去,只聽門在後面被踹上,自己還未反應過來時人已被按在了椅子上。 她蹙眉,愕道:「你在我屋子裡做什麼?」 嚴馥之未坐,只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半晌才道:「昨日在博風樓時,你看見那黑袍男子下樓,為何要跟著追下去?」 孟廷輝揉了揉胳膊,站起身來趕人,面無表情道:「干卿何事?」 嚴馥之被她一直推到門口,卻死拉著門框不肯出去,忽而詭笑道:「孟廷輝,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誰?」 孟廷輝睨她一眼,不吭氣,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 嚴馥之仍是不肯罷休,又叫道:「你告訴我你的那些秘密,我就告訴你他是誰!」 孟廷輝冷著臉:「我已知道他姓甚名誰,不需你告訴我。」 嚴馥之詫然:「你……你真知他的姓名?」 孟廷輝用力將她朝門口推去,臉色愈發不悅:「我要看書了。」 從小到大不習慣被人如此相迫,更何況……他是她心底裡最柔軟一處埋下的種子,她期冀著、企盼著,只望一日那種子能夠生芽開花,卻不希望旁人來輕易觸碰。 「等等……你等等!」嚴馥之卡住門檻,沒好氣道,「我可真是好心被當作驢肝肺!你不想提他也罷,可關於此次進士科的事情你總要聽吧?」 孟廷輝手一頓,挑眉。 嚴馥之臉色紅撲撲的,埋怨道:「力氣這麼大,怎麼不去考武舉?」見她臉一黑又要驅人,慌忙又道,「你不知,今日學監放下話來,據傳朝中有言,今歲女子進士科第一人及第者允入翰林院!」 孟廷輝聞言一怔,半晌才道:「當真?」 嚴馥之見她松了手,便擠進來,又道:「這話還能騙你不成?今晨剛有京官來拜會過學監,說的就是此事。」 孟廷輝凝眉,卻沒吭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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