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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二


  小廝一邊駕車一邊道:「那可得快些回去了,夫人今日親自下廚,做了好幾樣大人愛吃的菜,若是回去的晚了。那菜涼了再熱就不好吃了。」

  秦須在車內皺了眉,自上次她小產。便再也不讓她做這些事,怎麼今日又……不禁問道:「夫人身子不好,你們竟攔也不攔?」

  小廝囁喏道:「夫人的性子,難道大人您不清楚?再說了,您這幾日。一日連著一日。都沒怎麼好好吃過東西,夫人看不過去了。生怕您把自己的身子熬垮了。」

  秦須心口一熱,身子也不覺得冷了,撩起側簾往外望,帝京夜晚甚是熱鬧,不由又是一歎,若是這天下時時都似這般,那該多好。

  回了府上,連朝服都不換,便往里間走去,還未走到時,尉遲紫菀便聽見聲音,迎了出來。

  一路小跑著,一頭就撞進秦須懷中,然後揚了下巴看著他,笑道:「今日比昨日早些了。」

  秦須笑著攬過她,一道往裡面行去,「這副樣子,叫下人們看見了,像什麼話。」

  尉遲紫菀抬手戳了戳秦須放在她腰間的掌,道:「那秦大人呢?不照樣不顧忌麼?」

  秦須朝她臉側彎了彎,眯了眼睛道:「秦某本是飽讀詩書之人,奈何娶了一位不服禮數地夫人,把我給帶壞了。」

  尉遲紫菀臉色泛紅,咬著嘴唇笑,被他摟著進了屋去。

  屋內桌上早已擺滿了菜,丫鬟們將酒茶碗筷都置好了,見他二人進來,便退了出去,掩了門。

  尉遲紫菀絞了塊巾帕,走過來,拉起秦須的手,仔細給他擦指間的墨蹟,邊擦邊道:「你這指上的筆繭,是越來越厚了,這段時日你不要命了一般,何時是個頭?」

  秦須看著她這副認真的模樣,心中一動,一把握住她地掌,拉她入懷,緊緊抱住她,低聲道:「等北面戰事一完,我便向皇上討個閑差,好陪你多一些。」

  尉遲紫菀在他懷中小聲喘氣,「做什麼抱得這樣緊,人都喘不過氣來了……」

  秦須笑起來,這才鬆開她,拉了她的手一道去桌邊坐下。

  尉遲紫菀捧了精緻瓷碗,替他夾了滿滿一碗各樣菜,擱到他面前,眼睫抬起,「今日一定要多吃些,你自己也不瞧瞧自己,都瘦成什麼模樣了。」

  秦須故意摸摸腮側,笑道:「就聽夫人的。」說罷,端起碗便大口吃起來。

  這桌上之菜,樣樣都是尉遲紫菀精心做的,他吃在口中,心裡更覺暖熱。

  他心中竟隱隱感激起安可洛來,若非那日因她之故娶了尉遲紫菀,只怕他這輩子,真的要錯失這麼好的一個女人……

  尉遲紫菀只瞧著他吃,眼中嘴角全是笑意,自己面前那雙筷子竟是碰也不碰。

  秦須放下筷子,又去握她地手,笑道:「怎麼不吃?難不成自己做的菜,自己倒不喜歡吃?」

  尉遲紫菀的臉忽然紅了起來,身子軟軟地靠過來,伸手摟住秦須的脖子,嘴湊到他耳旁,小聲道:「這幾日身子不爽,白天去請郎中來瞧,說是……有喜了。」

  秦須喉頭一梗,眼中刹然間便湧出驚喜之色,一把抱過她,「真的?」

  尉遲紫菀點點頭,抿唇一笑。秦須心中大喜,但略一思索,又皺眉道:「距上次才不過四個月,你身子……」臉上又浮現出歉意之情,「是我不好。」

  尉遲紫菀輕捶他的胸,「瞎說什麼呢,好歹這次先知道了,總不會再像上次那番,一不小心便沒了。」

  秦須嘴角一咧,又笑了起來,心頭狂喜之情翻湧而上,止也止不住。

  尉遲紫菀這才拿了筷子,去夾菜吃,可才吃了兩口,便有下人在外面叩門。

  秦須不悅道:「何事?」

  小廝在屋外急聲道:「大人,宮裡來人了。」

  秦須與尉遲紫菀對望了一眼,心中皆感奇怪,這麼晚了,宮中來人做什麼?

  秦須立即起身,推門而出,尉遲紫菀追上來拉住他,替他理了理身上的衣袍,不放心道:「這麼晚,會是什麼事……」

  秦須使勁捏了捏她的手,淡然一笑道:「別擔心,不管何事,我自有主張。」

  到了前面,秦須一看,來人竟是一直跟在甯太后身邊地張太監,心裡不禁打起鼓來,這究竟出什麼事兒了?

  張太監見了秦須,斂了斂袖子,站直了,開口道:「太后口諭:宣戶部侍郎秦須即刻入宮,有要事與卿相商,不得延誤。」

  秦須眼角一縮,因這張太監是太后身邊的人,便也不敢質疑,只是吩咐了身側小廝,「去和夫人說一聲,我去去就回。」

  張太監一側身,「請吧秦大人,馬車已在府外等著了。」

  秦須點點頭,撩袍抬腳,跟在張太監身後往外行去,不禁問他:「敢問公公,可知太后此時宣我進宮是為何事?」

  那張太監腳下略微一停,回頭望了秦須一眼,「秦大人莫要多問,去了便知道了,趕緊地罷。」

  ▼第一二七章

  夜已深,燕王府上下早已熄了火燭,該歇息的都去歇息了。

  東面寢殿內,紅紗帳暖,裡面錦被團皺,邢若紫一身香汗,倚在衛靖胸前,聽著他一下一下的心跳,嘴角勾起,輕輕笑出聲來。

  衛靖大掌放在她背後,攬著她,身子動也不動,眼睛微閡,「笑什麼?」

  邢若紫頭略動一下,頭枕上他的手臂,依然是笑著,卻不開口說話。

  衛靖翻了個身,將她整個人擁在懷裡,「這些日子忙慘了,你一個人在府裡,一切都還好著罷?」

  邢若紫手按在他胸膛上,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輕歎一聲道:「北境之事眼下到底如何,你同我說說。」

  衛靖不語,半晌後才道:「你前些日子回邢府去,那邊沒有同你說麼?」

  邢若紫一聽他這話,立時側了身子過去,「不願同我說就罷了,何苦說這種話出來。」

  衛靖從後面勾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側,笑道:「我不過隨口一問,你也要同我鬧這彆扭?現下樞府收到的皆是北境傳來的捷報,照這樣看,情形倒是一片大好。只是秦子遲終日面上不見喜色,我看著他,心裡著實不踏實,卻也不好去問他。」

  「哦?」邢若紫還是轉了過來,「秦子遲為人審慎,他若是這番,那北境之事,眼下確是不好太早定論。」

  衛靖點了點頭。唇又往她身上游去,邢若紫輕嗔一聲,就要躲,卻被他壓在懷中,動彈不得。

  邢若紫唇間顫出聲,「你今日。怎麼……」

  衛靖探出舌尖,輕劃她地背,卻是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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