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未再 > 只怕不再遇上 | 上頁 下頁 |
| 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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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到了淩晨幾點,門「哢噠」響了一下,有人開門進來。 是何之軒,也許又喝醉了,往門邊先靠了一靠。方竹在黑暗裡看清他的動作。他靠了很久,想來今天是醉得狠了,然後彎腰脫鞋又脫了很久,才想起來鎖門,再脫下外套,他想要開燈了。 整個順序是混亂的,又尚留著一絲條理。 方竹乘他未開出亮燈,借這暗色,撐起這份膽量,一個箭步上去,抱住他的腰。她吻上去,把舌頭探入他的口中,略一碰觸,他就有了回應。 黑暗裡的軟玉溫香,是想念已久的感覺,暌違已久的激情。 何之軒不能自持。方竹的手就搭在他的腰間,上上下下的撫摸,又癢又熱。她這樣磨人,磨到他全部情緒都能崩潰。 他從小性格冷靜內斂,成績優異,一直當著班長,進了大學沒一年就競選了學生會主席。他想他能把握自己的人生。上大學前,他對父母說:「爸媽不用為我的學費再操心,上海地方大機會多,我先自立。畢業後再辛苦幾年,到我三十歲,不管是去上海還是留家鄉,一定不會讓兩老失望。」 這是他對父母的承諾,後來成為他一輩子都無法實踐的承諾。 他遇見了她,愛情來的突如其來,他沒有想過愛一個女孩,會愛到失去理智,把人生計劃全部攪亂。 方竹問過他:「何之軒,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他說:「我發現喜歡你的時候,已經走了一半的路了。」 方竹撅嘴:「抄襲奧斯丁。」 他笑笑,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發現熟悉,原來是奧斯丁寫的,不過確實是他的感受。 她甜蜜地告訴他:「我也是。」 他們的想法總能不謀而合,合拍到他不得不相信世上的這句話——心有靈犀一點通。 離婚時,他也仍相信這句話。 他想他是瞭解她的,也瞭解自己。一段感情有了不可彌補的裂縫,不是有靈犀能抵過去。且正因這靈犀,他們幾乎都在猜測對方的態度。他知道父母的意外並不能全怪她,可是在那個時候,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不怨恨她。 他和她都怕再下去,或許會相看兩相厭,讓灑脫少年人的日子蒙塵,過上猙獰而沮喪的人生,怕總有一天讓對方嫌棄,抑或恨對方如同死敵,成為遺憾的怨偶。 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後退。 但,退一步,並不是海闊天空。 他由杜日暉介紹去了香港工作,他然為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逃離過往,或許能夠重生。 他錯了,香港這座城市比上海更小,人口密度大,交往空間小,狹窄的房子,高強度的工作。人來人往,太匆匆,與他無關,他還是會想念她。 想念她的時候,他不是沒有起過欲望。成年男人一想起情感過往,就會在身體上真實反應出來。 他換了一份強度更大的工作,還是沒有辦法填滿這樣的空虛。 熱心的香港同事給他介紹女朋友,他不能拂人好意,出席了一兩回相親飯局。但興味了了,他沒有再繼續的意思。 她們統統不像她,不如她固執,不如她主動,不如她黏人,不如她聰明,不如她和他有默契……這些人,都不是她。 她們不會跟他說:「何之軒,我歡喜你,你歡喜不歡喜我?」 一年兩年,這樣乏味地過去了。 直到再次遇到李潤和紀凱文。 很巧,是在一次展會上。李潤樂哈哈地上前同他打招呼,訴說著關於「孔雀」所遭遇的一切。他才恍悟,過去從來未曾遠離他。 紀凱文時常來香港出差,也會時常約會他。她依舊漂亮,能幹,通情達理,落落大方。而且,未婚。她的身邊不乏追求者,她也經常會談論起那些追求者並不是她所冀求的那個人。 成熟女子眼內的渴望,他讀得懂。 但是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閉上眼睛就能想起離婚那天方竹害怕慚愧軟弱的閃爍眼神,羽翼沒有豐滿就離開家庭離開他的她,會怎麼樣? 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他趁著董事會成員換屆,需要對上海分公司洗牌的時候,竟然主動提出調往上海處理這邊棘手的管理層更迭事務。 這有悖於他一貫推崇的做事重過做人的職場原則,原因只有一個,他想回來,回到她的身邊。 正如他所預料的,她看他的眼神又愧又憾,想接近他又要遠遠躲著他。 原來這些年不單單是他沒有走出來。 何之軒不想如當初那樣後退。她不敢進一步,他就等著。反正他們已經互相等了這麼久。 方竹的身體在他的掌心柔軟。回憶漸漸清晰,何之軒記得她的身體。 其實那天清晨的深吻和撫摸,已經把他不斷平復的欲望再度喚醒。他會忽然沮喪,他所有的錯亂和不理智都因她而起,便硬生生把感情壓下去。 她當時的表情是迷惘的,後來還賭氣了。她怕輸的性格依舊沒變。 這種性格像荊棘,刺痛的是兩個人。 何之軒就是有點恨她這樣,一忽兒遠一忽兒近。 他的手勁慢慢重了,探到她的身下。柔弱的中心,在他的手指上漸漸濕潤。他的粗糙劃痛了她,方竹吃痛,可不想躲了,輕輕抬起了腿,勾住他的腰。 這一個動作,讓所有的情緒崩堤,如水閘洩洪,誰都逃不掉。 他們重重倒在沙發上,何之軒摩挲著她,推高她的睡衣,拉下她的內褲。他帶著被酒精催化的急切,吻熱而且疼,細細咬著她的頸,吻在她的心口,手從撫摸轉為揉捏,要深深貼近那思念已久的體溫。 他另一隻手開始解自己的褲子,皮帶緊緊扣著,幾下都解不開。方竹伸手過去幫忙,被他推開。這時候他還記得她手上有傷。 很快,兩個人身上所有的阻礙都被褪下,這樣赤裸相對,終於又能坦陳。 他叫她:「方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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