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一二七


  哪怕岳三的財富,已經夠幾十代子孫享之不盡,可是一旦想到他守著那樣富饒的島嶼,有生之年卻不能開採漸漸沒落,嶽三受不了。

  所以即便知道馳厭不好掌控,他之前依然會重用馳厭。

  馳一銘有些意外馳厭會一本正經和自己說起這些,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我可不在乎這些,生意頭腦,或者利益關係,我都不想考慮。以前我想的就是,我活得爽就好。」

  就像小時候說的,他有錢有勢了,一定不讓鄧玉蓮一家好過,要讓趙楠沒有飯吃。

  現在整個大院兒,就那家人最淒慘。

  許多人看到趙家那個樣子,也會背地裡說馳一銘太過分,可是馳一銘根本就不是在乎名聲的人。

  馳厭失笑,他平靜淡漠道:「果然從小到大,都是廢物一個。」

  這句話突然激怒了馳一銘,他臉上的笑意不見,揪住馳厭衣領:「你說什麼!」

  馳厭扯開他的手。

  「說什麼你心裡沒數?」

  從很小開始,馳一銘就知道這個哥哥厲害。

  小的時候他媽媽送馳厭去念書,馳厭從來都是全科滿分,再大一點,只有有馳厭在的地方,馳厭一定是第一名。

  馳一銘踩著這樣的恐慌長大,背地裡做了許多努力,可是也總有些時候,他並不如馳厭。

  他小時候羸弱到連煤球都搬不進家裡,可是馳厭那麼大,已經在背著他賺錢了。

  後來他學著表面放鬆了些,仿佛在說,看看,我只是沒那麼努力罷了,努力起來一定比你優秀。

  他所有的心思,馳厭都看在眼裡,卻從不說破。

  兩兄弟心照不宣長大,一個心裡埋了仇恨,一個因此歷盡風霜。

  屋子裡的氛圍一下子劍拔弩張。

  馳厭知道,馳一銘不會同意幫他一起瞞著嶽三,甚至他自己明白,他是為什麼會有這樣沉暗的怒火。少女手腕上被捆的痕跡,讓他半點也不能容忍這個自己養大的小瘋子。

  馳一銘憑什麼這樣對她,馳厭自己都捨不得動她半下。

  平時親一親都怕傷著了。

  最裡面的房間傳來焦急拍門的聲音。

  誰都聽見了,可是誰都仿佛沒有聽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理。

  馳一銘笑了:「哥,我不和你說廢話。你現在就一落水狗,你知道的,我也不動她。所以麻煩你受點皮肉苦了,別著急,我會送你回橫霞島嶼,然後照顧好她的。」

  他揮了揮手,讓外面那群人進來:「死裡打。」

  連帶著他母親那份,完整還給他。

  ▼第69章 翻盤

  馳一銘不是沒有感激過馳厭。

  在最冷那些夜晚。

  他縮在少年背上,抽泣著問:「哥,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馳厭堅定又冷漠回答他:「不會。」

  「我們真的能找到親人,活下去嗎?」

  「嗯。」

  「哥,我相信你。」

  馳厭背著他,挨家挨戶去敲門,問能不能給點吃的。馳一銘眼裡掛著淚,心裡卻冷冷地想,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撿來的野種,他媽媽不會死,肇事司機也不會逃逸,他不會無家可歸,飯都吃不飽。

  後來也不會被鄧玉蓮那種惡毒女人磋磨。

  他的母親死了很多年了,可他始終記得記憶裡那個女人的樣子,溫柔極了。

  她會做好吃的飯,給他講睡前故事,還說她兒子將來長大了會是個很厲害的男子漢。

  她千不該萬不該,就是撿回來馳厭這個野種,然後因為給馳厭買生日蛋糕毀了這一切。

  馳厭哪怕做再多,能彌補回他一個家嗎?

  門外站著的人聽命進來前,馳厭猛地欺身過去,死死扣住馳一銘脖子。

  馳一銘倒是反應過來了,但是他以前都是努力讀書,打架什麼的都只剩男性本能。馳厭動作又快又狠,所有人都反應不及。

  馳厭拽著馳一銘衣領,冷著眉眼,按住馳一銘頭往牆上一撞。

  「咚」的一聲,外面那些人都嚇得顫了一下。

  馳一銘悶哼一聲,眼裡流露出痛色。

  馳一銘助理嚇壞了:「你先放開馳少,有什麼話好好說。」

  馳厭又按著撞了一下:「我以前怎麼教你的?別動她。」

  馳一銘額頭一下子流下鮮血,痛得他咬緊牙關,但是他下一刻哈哈大笑:「你配教我?一個野種。」

  馳厭倒也不生氣,他拽著馳一銘。場面一時間有些僵持。

  馳一銘舔了舔唇,痛完以後他跟沒事人一樣的,看了眼那扇一直在被拍,但是沒有打開的門。本來馳一銘以為,馳厭把她鎖進去,是馳厭怕薑穗看見他被打狼狽卑微的模樣。

  沒想到,馳厭是不想讓薑穗看見他打人的瘋狗樣。

  馳一銘滿臉鮮血,笑嘻嘻看了眼他帶來的人:「沒聽見我說的話麼?弄死他啊。」

  馳厭嗤了一聲。

  助理苦巴巴地說:「可是馳少,你……」

  馳一銘說:「不用管我,他要是再動老子一下,你們把那扇門撞開。」

  助理為難到頭皮發麻,他一向知道這位大少爺是個瘋子,瘋起來連自己都殺。但是馳總因為愧對他母親,又沒別的兒子,對馳一銘很看重,馳一銘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他們也不好交代。

  但是在馳一銘陰毒強硬的眼神下,助理沒辦法揮了揮手:「上。」

  眾人一擁而上,馳厭鬆開馳一銘,拳腳落在身上時,他也沒反抗。

  外面的閃電夾雜著雷聲,馳一銘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馳厭倒在地上,馳一銘才知道,馳厭早就是強弩之末了。

  受傷墜海,還能回到故鄉,擱別人估計早死透。

  如果不是馳厭身體偶爾還會微微抽搐,他們都以為這是個死人。

  馳一銘頭暈目眩,馳厭那幾下可謂下了死手,馳一銘絲毫不懷疑自己已經腦震盪了。

  他在馳厭身邊蹲下,惡劣地道:「哥,你說是不是命越賤的人,命越硬?我怎麼覺得你都這樣子了,給個機會你還能起來收拾我呢?」

  馳厭手指微不可察動了動。

  「可惜你沒這個機會了,很早以前我們就都明白,沒錢沒勢就只有任人欺辱的份。你和三爺的事,你已經輸了。」

  雨聲敲打著車窗。

  馳一銘坐在車裡靜靜等著。

  所有人都在破那扇門。

  馳一銘暗罵了句喪心病狂,窗戶是用防彈玻璃,那門電鑽一時半會兒都打不開。

  他滿頭的血,又等了許久,才有人把薑穗押著塞進車裡來。

  姜穗一上車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氣。

  她臉頰透著不自然的紅,可是唇色蒼白,一看就生病了。

  「你把馳厭怎麼了?」

  馳一銘冷冷睨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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