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
| 一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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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除夕,大院裡卻安安靜靜。幾顆榆樹堆滿了積雪,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她才恍然記起,這裡也不是小時候熱鬧的模樣了,它已經被馳厭收購,住的人寥寥無幾。 薑穗為自己下了一碗面,她暖了暖手,又輕輕挨了挨臉頰,感受到了暖和舒服。 薑穗笑了。 誰都會長大,是不是?好像這些事情,一個沒多愛她的人,也沒那麼大不了。 窗外攝像頭一閃,在雪地中微不可察。 馳厭看著手機裡發過來的電子照片,他手指挨著嘴唇,克制著沒過多的表情。 再過不久,他們就抵達橫霞島嶼了。 發電子郵件的人說:她沒有冷著,也沒有餓著,回家了。 那就好,這就很好了。他慶倖她沒有自己這樣極端的感情,馳厭平靜地關了手機,將號碼永久清除。 穗穗,回家就好。 春節時,薑穗狀態已經好起來了。 她打算去醫院陪著姜水生。 這次姜水生高興地沖她揮揮手:「穗穗來了。」 薑穗點點頭,見爸爸吃力要下床的模樣,她趕緊過去扶住他。 她見他身體這樣虛弱,眸中露出一絲驚怕。 姜水生卻笑得開懷:「我的病好了,只是手術以後還不太能走動,但是我感覺自己好多了。穗穗,等身體恢復了,爸爸覺得還能再養你幾年。」 薑穗怔住:「爸爸病好了?」 姜水生樂呵呵說:「對,前段時間複查沒有問題,手術很成功。嚇壞了你嗎?我怕你擔心,馳先生也建議完全確認好起來再告訴你。」 「什麼時候做的手術。」 「十二月的時候。」 薑穗輕輕抿了抿唇,心裡到底還是喜悅居多,眼裡也帶上了笑意。 姜水生拍拍她肩膀:「我知道你把房子什麼的都賣了,拜託馳先生幫忙,他也確實盡心盡力,可惜了你媽媽留下的房子。但是沒關係,我們都努力一點,以後也能住上新房子。」 薑穗心中震驚,她家房子,戶主依舊沒有變更。 然而姜水生卻以為是她賣掉了房子,給了馳厭所有積蓄,馳厭才願意幫她這個忙。 她看著父親欣慰又感歎的臉,突然明白,馳厭抹掉了一切與她在一起過的痕跡。 他還給了她一個純白的世界,將她推回到原本的生活中。 她依舊可以過簡單無憂的生活。 初二的時候,她收到了學校的一個電話。 薑穗那時候在給姜水生洗蘋果,姜水生說:「穗穗!電話。」 薑穗擦乾淨手,點開接聽鍵。 電話那頭溫雅的女生說:「姜穗同學,你的留學申請已經過了,可以去往美國的大學進行學習,留學期間一切公費,每月還有兩千美元補助,介於你的家庭情況,我們在那邊為你申請了免費住宿,你可以帶著父親一同過去。」 姜水生震驚了一瞬,等掛了電話,他驚喜而不確定地問:「穗穗,這是真的嗎?」 薑穗眼眶熱熱的。 不是真的。 她從來沒有申請過留學,r大這樣的二流大學,也鮮少有留學名額,還有每個月一萬多的人民幣補貼,不會有哪所學校這樣慷慨這樣笨。 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是她曾經握住他的手,軟聲請求道。 「未來無論發生什麼事,也不要把我丟給馳一銘好不好?」 那晚月色動人,男人注視著她的眼睛,沉默片刻道:「我盡力。」 她那時候失落極了,可2006年開春,她第一次明白,原來他早就什麼都給她了。 ▼第63章 偏執 過完年雪已經化了,白雪皚皚的世界重新恢復生機,這約莫是一年最冷的時候。 馳厭所做的一切,沒有一個人知曉。 姜水生知道薑穗能去國外留學,心情十分複雜。 畢竟老薑家還沒有出國留學的先例,要姜水生說,他對國外的一切絲毫不嚮往,他一輩子紮根在R市,在這裡出生,也一直覺得將來會在這裡死亡。腳下踩著的這個祖國,這片土地,孕育了幾代人,他心中是不願意去國外的。 可是在他這代人看來,知識文化無比寶貴,女兒出國是去深造學知識,這是好事,將來回國,還可以為祖國做貢獻。 到底不能耽誤薑穗前途,因此姜水生猶豫了半天說:「那我們就去吧。」 儘管語言不通,可是姜水生也不放心把唯一的女兒一個人放在國外。 薑穗安靜地點點頭。 她張了張嘴,有很多想吐露的心事,可是不知道究竟與誰說。 馳厭離開了,他的一切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他的冷漠,他的好,最後只有她一個人知曉,然後埋葬在這場大雪中,終於消失得乾乾淨淨了。 學校那邊開始催促薑穗離開。 「同學,手續已經辦好,請務必在大年初八前動身去機場。」 薑穗低聲問:「他還回來麼?」 那頭禮貌的女聲沉默幾秒,尷尬地笑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薑穗便沒再問,他真的又一次離開她的生活了。 姜水生得知初八就要離開,於是和薑穗收拾要離開的東西,他身體還沒好全,但是薑穗知道留下來可不會發生什麼好事,因此也忙碌著準備一切。 初八早上,他們拖著行李箱準備登機。 「爸爸,你身體還好嗎?傷口痛不痛?」 姜水生笑著搖搖頭:「我身體好著呢,醫生都說我恢復得快,東西都是你在拿,給爸爸一點也可以。」 薑穗小臉沉凝,搖頭拒絕:「不重。」 聽著機場廣播聲,薑穗又忍不住看了眼外面的天空。 她知道因為馳厭,她的人生到底不一樣了。 過登機前半小時,姜水生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了電話以後,臉色一下子白下來。 薑穗心裡一跳:「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姜水生說:「你大伯出了車禍,現在被送去醫院了。」 姜水生也有些慌亂:「穗穗,你先走,爸爸以後自己坐飛機過來。」 不能耽誤女兒的前程,可是姜穗的大伯也是他唯一的哥哥,不可能就若無其事離開了。 薑穗沉默著搖搖頭:「我和您一起回去。」 如果姜水生留下,那麼她離開也毫無意義。 她勸說道:「大伯一直對我很好,出了這樣的事,我留下也是應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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