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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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厭突然幾步追上來,他喘息著,捧住她臉頰。 薑穗困惑道:「馳厭,你怎麼啦?」 男人一言不發,卻驟然抬手關了燈。 冬夜沒有月光,花園小洋房外漆黑一片,這樣的夜裡,誰也看不見誰。 他聲音喑啞:「我只想看看你。」 薑穗糯聲道:「可是關了燈就看不見了。」 「那就給我抱一抱,我有些想你了。」 男人嗓音又低又沉,薑穗疑惑極了,她抬手想開在身邊的燈。 馳厭握住她的手,驟然附身抱住她。 這個懷抱極其漫長,像是要就這麼過一輩子。 他下巴擱在她肩窩,薑穗看不見他早已經紅透的眼眶,只能聽見他紊亂的呼吸。 還有這個冬夜裡,她肩膀上突如其來淺淺的濕潤感。 是還有雪才化嗎? 黎明以前,馳厭走出了房子。 雪已經停了,鋪天蓋地滿世界都是白色,這個冬天可真是冷。他失控也只有那麼一瞬間,隨即把她哄睡著了。 一牆之隔,溫暖的房子裡面,睡著他最喜歡的人。而一牆之外的風雪中,他選擇一步步離開她。 他的神情重新變得冷漠起來,顯得尖銳又輕慢。 一行車停在一里之外,安靜地等著他。 他走過去了,眾人沖他微微鞠躬。 馳厭坐上車,水陽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而嚴肅。馳厭說:「開車。」 回橫霞島嶼,先要坐飛機,然後轉水路。 水陽一直沒說,馳厭晚來了好幾個小時。 好在現在馳厭看上去冷沉毫無情緒,似乎並沒有任何懦弱的情緒可以影響他。 然而車子啟動前,所有人都愣住了。 花園那邊,走過來一個穿著冬天睡衣和棉拖鞋的姑娘。 水陽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Boss。」 馳厭轉頭,就看見了車窗的她。 冬夜裡,只有路燈有昏黃的光,少女眸中漸漸蔓延上水汽。看著他們的方向—— 一行整整齊齊的車,還有為首坐得端端正正的男人,他瞳孔裡盛滿煙灰色,裡面淡得像沒有任何東西。 薑穗想,她踏過冬天厚厚的積雪,來到他身邊,那時候她多希望他這輩子能夠不再孤獨,開心一些。 可他卻不要她了。 甚至沒有解釋,也沒有離別。 第一次,她首先想到的不是馳厭離開以後到底要怎麼逃開馳一銘,而是馳厭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石頭也該捂化了啊。 馳厭轉過頭,冷靜地命令道:「開車。」 司機得了令,踩下離合。 車子開始慢慢啟動了。 少女跑向他:「馳厭!」 她聲音並不夠大,甚至因為礙事的棉拖鞋,她跑得並不快,小小一個人影,渺小地像一隻飛蛾。 她看著他走遠,到底還是哭了。 水陽用盡意志力,沒敢看薑穗一眼。 馳厭坐得端端正正,像是沒有感受到這一切,他神色冷靜得要命。仿佛這不是別離,也不是不辭而別的拋棄,而是一場路過的風,一滴冰冷的雨,不能阻擋他腳步的塵埃。 車裡很安靜,安靜得聽不到車窗外的風聲。 他們漸漸看不到那個柔軟又可愛的少女了。 水陽才聽見他Boss淡聲問:「雪是不是快化了?新年到了吧。」 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在這樣的夜裡,讓人摸不著頭腦。 水陽側頭看馳厭,正在小心翼翼斟酌用詞。卻一時驚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馳厭怔愣著,拇指擦了擦嘴角滲出來的血。 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薑穗站了許久,大風把她眼淚吹幹,眼裡乾澀又難受。 她知道他不會回頭。 馳厭這輩子,從來沒有回過頭。他苦過累過,被人折辱恥笑,可他沒有哭過,也從未回過頭。 這場奇怪的羈絆,伴隨著新年的離別結束了。 她的人生還得繼續,薑穗蹲在路燈旁哭完了,站起來回到房子裡。 她蜷縮著躺回床上,用被子裹緊自己。 姜穗想,她明天就離開! 然後明天就把馳厭忘掉。她才不是薑雪,被高均放棄一萬次,像不知道傷痛一樣,還要往上湊。 而且她明白,她找不到馳厭了。 她渾渾噩噩睡了一夜,醒來眼睛腫了,薑穗摸摸濕透的枕頭,才知道夢裡原來也哭了。 這世上沒人愛她了,除了爸爸。 她堅強地穿好衣服,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馳厭給她的卡、給她買的衣服飾品,她一樣沒拿。 等關好了門,薑穗把鑰匙從窗戶裡扔了進去。 他不要她了,也不要這個房子。所以這裡也不是她的家了。 薑穗知道自己狀態不太好,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先回大院兒。不管是姜水生還是薑雪,看見她紅通通的眼睛一定會擔心。 她今天就會好起來了。 然後有更重要的事情,爸爸還得治病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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