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一一七


  姜水生一直教她要善良感恩,因此只是沉沉歎口氣,又與薑穗往回走。

  一個黑西裝低帽檐男人攔住她。

  「姜小姐。」

  薑穗抬眸。

  看起來像是精英的男人皺眉道:「你現在不走,以後就很難離開了。」

  薑穗靜靜注視著他,最後淺淺笑了:「我知道,謝謝你們和他默默做的一切。」

  黑衣男人內心哀嚎,Boss叮囑他們一定要看著她安全離開,可是現在人家要回去,他們又不可能阻止,這項任務也是他們在R市最後一項任務了。

  以Boss殘存下來的勢力和安排,只能拖延這麼久。

  見姜穗堅持,姜水生已經開始皺起眉起疑,黑衣男人只能讓開,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姜水生問:「那個人你認識嗎?」

  薑穗不知道怎麼解釋,最後只好說:「這個以後再解釋,我們先去看大伯。」

  他們匆匆從機場趕回醫院,大伯的手臂骨折了,身上有些擦傷,不是太嚴重。

  姜穗的嬸嬸紅著眼眶,咒駡那個酒駕的司機。

  薑穗輕輕拍拍她的肩膀。

  姜穗內心卻不怎麼平靜,她多怕這個意外並非意外。世上的保護很難敵過傷害,但凡還有一個親人在,許多事情就很容易被左右。

  她怕這件事和馳一銘有關係。

  這個少年,偏激,不折手段,情感和思考方式極為變態。

  她一想到這件事可能與他有關,就不寒而慄。

  夜晚來臨前,姜穗下樓去給大伯嬸嬸還有父親買吃的,她家現在一腦門官司,兩個病患一個受到驚嚇的可憐婦女,姐姐還沒回家,只有她能照顧他們。

  她踏過早晨的黃昏街道,飯菜的香氣彌散在空氣中,小城尚未完全回暖,天上甚至沒有太陽。

  一個少年靠著樹,似笑非笑看著她。

  薑穗臉色一變,寒毛都豎起來了,轉頭就要跑。

  少年忍俊不禁,誇張大笑。

  薑穗跑到巷口,幾個面無表情的人堵住她,示意她自己走回去。

  薑穗覺得,馳一銘活像個神經病。

  他從小就喜歡這種圍堵或者給她添堵的樂子。

  姜穗左看右看,也沒有看見那天在機場想送她離開的黑衣男人。

  馳一銘轉過她肩膀:「瞧瞧這是誰家的小可憐姑娘,在找我哥的人啊?」

  他笑眯眯地打量她,語速極慢,充滿了惡意:「可惜哦,他現在估計都自身難保,哪裡還顧得上你。你說說你,怎麼這麼不乖,要是今天走了,不是什麼事都沒有,他的心血現在——『砰』,沒了。」

  薑穗抵住他放肆向下要靠近她的臉,被人這樣驚嚇,她氣得小臉發紅。

  「我大伯的事情是你幹的?」

  馳一銘深棕色的瞳孔注視著她,咧嘴一笑:「噢,在你眼裡我有這麼惡毒?」

  他一面說著,一面厚著臉皮用自己的臉蹭了蹭她柔軟的手。

  薑穗被他嚇得一抖,看著他惡劣享受的表情,幾乎快和記憶裡的人重合,她忙不迭收回了手。

  薑穗儘量讓自己冷靜些,現在的局面不至於太糟糕,姜水生的病已經好了,她又沒有什麼把柄在他手中。

  薑穗說:「我沒有對你做過什麼不好的事,你可不可以別再找我的麻煩?」

  他臉上依舊笑著,眸中卻有幾分灼人的刻毒。

  「我找你麻煩?」他一字一字咬得很重,「就只有馳厭是真心喜歡你,我就是找你麻煩對吧?」

  薑穗恨不得往他臉上呼一巴掌:「你對我大伯做那樣的事,不是在找麻煩嗎?」

  馳一銘怪異地看著她:「誰說是我幹的?動動你這空有美貌實際蠢笨的小腦袋想一想,我要是找人,怎麼會找個酒駕,把自己的人送進局子玩嗎?控制不好事情發展真出事怎麼辦。」

  薑穗語噎,心中依舊懷疑。

  少年低頭,惡意地、狠狠用自己的額頭撞上她的額頭。

  「咚」的一聲響,薑穗神情凝滯片刻,有那麼一刻覺得自己快被撞成腦震盪了。

  她難受地捂住額頭,控制住不發出難受的聲音:「你神經病嗎?」

  馳一銘揚起唇,哈哈大笑。

  他這幅樣子,引得好多過路人都駐足悄悄看。

  他眼神陰戾回頭,恐嚇道:「再看一個試試。」

  那種鋪天蓋地釋放出來的惡意讓路人趕緊埋頭走了,不敢再看熱鬧。

  少女捂著紅透的額頭,鼻子都快酸出淚來了。瞧瞧多可憐,除了他那個冷漠寡情的哥哥,都沒有人敢湊上來。

  馳一銘彎下腰,對上她剔透的眼睛。

  「啊公主,你的勇士快死了,沒人敢從惡龍手下救你,難過嗎?其實這個問題並不無解,你對著那張棺材冰山臉,不是都能挺快樂嗎?對著我也試試,我也疼你啊。」

  姜穗和他說話簡直又累心裡又崩潰,她還特別怕他做點出乎意料的事,她吸吸鼻子:「你腦子不清醒嗎?我說了不要,不想,不願意!」

  她因為鼻子酸,嗓音便格外軟糯,攻擊性一點兒沒有。

  馳一銘眯了眯眼:「誰能說得清,是惡龍更愛公主,還是勇士呢?你說對不對?薑穗,和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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