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
| 二〇 |
|
|
|
「等等!」鄧玉蓮打量了少年一眼,「你去摩托車行工作都三個多月了,工資哪去了?都快過年了,我也不全要,拿點出來給你妹妹買衣服不過分吧!」 一聽這話,馳厭冷淡平靜的眸中露出幾分諷意。趙楠算他哪門子妹妹?他冷冷開口:「文老闆說,我未成年,屬於童工,工資年結。」 鄧玉蓮愣了愣,然後不可思議拔高聲音道:「你說什麼?年結!」 見馳厭不置可否,鄧玉蓮說:「不行,怎麼可以年結!現在我們去找他,喊他把工資補上。」 馳厭動也不動:「文雷坐過牢的,捅了一個人七刀。」 橫的就怕不要命的,鄧玉蓮當即猶豫了,憤憤看了眼馳厭:「沒用的東西,看你找的什麼工作!」說完拉著趙楠出去了。 趙楠還在鬧:「媽媽,我的新衣服怎麼辦,你不是說讓馳厭買嗎?」 鄧玉蓮也窩火著:「鬧什麼,我把這件退了重新給你買總成了吧!」讓馳厭換個工作鄧玉蓮又不甘心,現在換了不是白乾三個月了嗎?只能再忍忍。 等那母女倆走了,馳一銘才鬆開緊握的拳頭。他眸中藏著深深的憤恨,看著她們的背影。 「哥,你工資真的年結啊?」 馳厭說:「沒,月結的,存摺裡。」 馳一銘松了口氣,他心情輕鬆了些許。 「哥,等攢夠了錢,你就回學校吧。「 馳厭頓了頓,許久才道:「嗯。」 *** 沒多久就過年了,姜水生喪偶以後,每年都會帶著薑穗去她大伯家一起過年。 姜雪逮著薑穗,把她一張小臉仔仔細細瞅了一遍:「怎麼回事呢你這臉,小時候長那麼乖,現在這麼多傷不會毀容了吧?我都快忘了你長啥樣了,現在還經常摔呢?」 薑穗點點頭。 薑雪說:「小笨蛋,你就不知道護著臉嗎?」 薑穗大眼睛笑盈盈的,語氣又軟又慢:「我知道,可是反應不過來。」 薑雪憂愁地歎口氣,突然八卦兮兮地問:「你們班有沒有男生,嗯……特別愛招惹你?「 小學初中麼,男孩表達喜歡就是彆彆扭扭地招惹欺負。 姜穗看著薑雪的八卦臉,差點笑出聲。她姐姐什麼都好,卻獨獨長了個戀愛腦。 薑穗搖搖頭。 薑雪遺憾極了:「要是你還長小時候那樣兒就好了,保准全班都愛你。」 「……」謝謝,可以但沒有必要。 薑雪捧著臉,憂愁地道:「你消失的美貌,怎麼就沒降臨在我身上呢?」 薑穗被她的語氣逗得咯咯直笑。 姜水生年還沒過完就無奈帶著薑穗回去了一趟,他囤積的藥材發了芽,實在讓人頭疼。 過來收貨的開了一輛老舊的貨車。 一包包尼龍口袋的貨物往車上扔。 姜穗有心幫忙,可是她小奶貓的一樣的力氣實在沒有用武之地。只能給爸爸和收貨的梁軍叔叔倒熱水。 最大的那一袋兩個男人怎麼也沒法扔上車,兩個人都大汗淋漓。 那時候馳厭剛好挑著一擔蜂窩煤過去。 少年穿著單薄的秋裝,腳步卻分外穩健。他舅舅趙松石兩次都挑不完的蜂窩煤,他一次就可以挑回家。 收貨的梁軍眼睛一亮:「黑衣服的小夥子,過來搭把手。」 姜水生愣了愣,薑穗也愣了愣。 在大院兒裡,馳厭是一個存在感很不強的人。他總在忙碌,年輕的軀體永遠在為生活奔波,也幾乎沒有時間和大院裡的人交談。 梁軍不認識他,看他身量高力氣大,自然而言就喊他搭把手。 馳厭放下擔子,也不多話,過來幫忙。 梁軍說:「我喊123,起!就一起扔。」 門梁後,姜穗穿著桃紅色的冬裝,目光不經意就落在了馳厭手上。 他那雙手並不好看,凍得通紅,還生了凍瘡,皸裂的手背帶著淺淺的血痕。生活的痕跡在少年手上刻了一刀又一刀。 然而即便過了年,他也不過才十四歲而已。 尼龍口袋被扔上車,薑穗揪心地看著,生怕他手上傷口迸裂開。 好在他足夠堅強,只微微平復了下呼吸。 梁軍笑著拍拍他的肩:「小夥子不錯,有勁兒哈哈哈哈,怎麼穿這麼薄,別感冒了。」 馳厭說:「嗯。」 他也不多看,回去挑著蜂窩煤走了。 姜水生說:「麻煩你了馳厭。」 馳厭遠遠點了點頭,雪地裡落了一個個深深蜿蜒的腳印。 晚上風雪依然肆虐著,薑穗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想起了少年那雙手,其實這幾個月來,她都儘量不和姓馳厭馳一銘有接觸,路過馳厭修車的地方,往往目不斜視走過去。 然而此刻馳厭這雙被寒冷侵蝕的雙手,卻過早有了後未來的影子。 她不知道馳厭遭遇過什麼,後來人人都說馳厭先生的雙手不太靈活。未來人人崇敬他,這一年卻沒人愛護他。 哪怕是小惡魔馳一銘,至少都是冬天裝扮。 薑穗睡不著,乾脆開了燈,把自己存錢罐翻了出來。 叮鈴鈴的一個個硬幣,還有今年才放進去的零花錢,零零散散落了一堆。 姜穗平時不花錢,她畢竟不是同齡小朋友,不吃零食也不買玩具,如今已經攢了這麼多錢了。 她掰著手指算了算這一年的物價,開開心心睡著了。 ***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