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
| 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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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穗慢吞吞走到了二橋,被朱峰殺了個回馬槍。小胖子面色不善地看著她:「薑穗!你為什麼要撒謊!」 薑穗背著小書包,小臉也很憋屈。 朱峰嘴賤很討厭,可是馳一銘也不是好鳥,她粉嘟嘟的小臉現在還痛。 她現在還不是幾年後那個極其漂亮的薑穗,只是個鼻青臉腫四肢不協調的小姑娘,朱峰可不會憐惜她,他惡狠狠地說:「你明天如果不去說清楚別想回家。」 說完他就張開手,攔在她面前。 「……」薑穗無語慘了。 她剛剛還在想,馳一銘她不敢沾染,這個普通小少年總不是大問題吧。 然而她這個十歲軟噠噠的身體,被朱峰揪住小書包,沒站穩一屁股坐地上了。 痛得薑穗眼淚汪汪。 她從沒這麼清醒地意識到,十歲的自己是個內心活動豐富、反應遲緩的戰五渣。 朱峰得意道:「他跑得掉,你總跑不掉了吧!」 摩托車店裡,馳厭本來面無表情在修車。他偏頭看了眼,小姑娘坐地上,褲子上的小兔子繡花都被弄髒了。 大眼睛淚汪汪的,仿佛是今年秋天下過的第一場雨。 馳厭擦了把汗。 下一刻,他放下手中的起子,幾步走過去一腳踹在了朱峰屁股上。 那一腳沒留情,朱峰「哎喲」一聲,趴在地上,小胖子一下就哭了,捂住屁股:「哇嗚嗚……」 一回頭他看見了目光冷峭的馳厭。 馳厭穿著短袖,手臂肌肉線條分明。他目光冷淡看著朱峰,朱峰突然不敢說話了,邊哭邊爬起來跑遠了。 馳厭打完了人,姜穗桃花眼兒裡還在掉金豆豆,她太痛了!她小屁股坐到石頭了。 她淚汪汪看著馳厭。 好半晌下定決定,沖著馳厭伸出軟乎乎的小手。 無聲又小心翼翼地問,你能拉我一下嗎? 馳厭看她白嫩嫩的小手一眼,轉身回摩托車行了。 薑穗縮回自己小手,馳厭果然也是後來的馳厭。她才十歲,他就已經這麼不待見自己了嗎? 好半晌,薑穗自己站起來。 她背著小書包,把臉蛋兒擦乾淨。馳厭還在修車,薑穗並不為剛才的事情氣惱。別人幫她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她想了想,噠噠走到他身邊。大眼睛彎成兩個月牙兒,明明眼裡還包著淚,聲音卻又輕又甜,仿佛透著奶香味兒:「謝謝馳厭哥哥。」 修車的馳厭手頓了頓:「嗯。」 小姑娘自己背著書包走遠了。 瑰紅色夕陽落在馳厭身上,他攤開手掌,少年傷痕累累的手上,全是髒汙的機油。 ▼第10章 心軟 天氣一天天變冷,冬天的第一場雪來得特別晚,那時候都快過年了。 大院兒掛上紅燈籠,家家戶戶都縈繞著喜氣的氛圍。 鄧玉蓮早晨出門買年貨,回來的時候從塑料袋裡拿出一件漂亮的紅色棉衣。 「小楠,看這是什麼?」 在屋裡烤火的趙楠看見新衣服眼睛都亮了,一下子沖出去抱住鄧玉蓮:「謝謝媽媽。」 「快試試合不合適。」 趙楠抖開衣服,看見上面的俗氣繡花,開心的情緒一下子就散了。她想起了好朋友梁芊兒的冬衣,雪白雪白的,領口還有一圈漂亮又軟和的絨毛,扣子也精巧好看。 一對比,手上這件紅衣服就顯得俗不可耐。 而且趙楠皮膚不白,穿紅色更顯得膚色蠟黃。趙楠當即不高興地嘟嘴:「媽媽,我不喜歡這種花的。穿上樑芊兒她們會笑我土。」 鄧玉蓮大齡得了這麼個女兒,趙楠簡直是她心頭肉。於是她說:「那小楠想要什麼樣的?」 趙楠形容了一下樑芊兒的衣服,鄧玉蓮有些為難了。 彼時馳一銘在雜貨屋寫作業,門關著,他依然冷得直哆嗦。 然而馳一銘看看還穿著秋裝才回家的哥哥,咬牙沒說話。自己身上還有一件前年的棉襖,然而馳厭身上穿著秋天的外套,拉鍊拉到了喉結處。 趙楠得了新衣服他們都聽見了,這屋子又不隔音,趙楠吵得那麼厲害,怎麼會聽不見。 馳一銘一筆一劃地寫著練習題,覺得真是同人不同命。給他一件暖和的新衣服,哪怕是女式的他都會穿。 馳厭回來後瞥他一眼:「過來穿衣服。」 他打開手中的袋子,裡面儼然是一件新的棉夾襖。 馳一銘搖頭:「哥,你穿。你還要工作,我不冷,又不用出門。」 馳厭不會勸人,他把衣服扔桌子上,疲憊地躺床上閉上眼:「短了,我穿不了。」 馳厭分外疲憊,今年冬天的雪跟刀子似的,割在皮膚上帶著冷冷的疼痛。他下午修了五輛摩托車,還頂著風雨去了更遠的地方拖了輛爆胎的車。 馳一銘猶豫地拿起衣服,果然有些短,只能自己穿,馳厭這一年個頭拔高穿不上。 馳一銘怕舅媽發現,連忙把新夾襖穿在最裡面,破舊的棉襖再套在外面。 仿佛寒冷一瞬隔絕,身體也變得暖洋洋的。 馳一銘看了眼疲憊的馳厭,突然為這樣的溫暖難受。 然而馳一銘還沒說什麼,房門就被人打開了。風雨一下子漫進來,鄧玉蓮走了進來,後面跟了趙楠。 鄧玉蓮看了眼馳厭,不悅地皺眉:「馳厭,你一回來就睡覺是什麼意思?水缸結了冰,你不用弄嗎?家裡蜂窩煤也沒了。老娘供你吃供你住,你什麼都不做就睡覺!」 馳厭揉揉太陽穴,從床上坐起來。 他懶得和女人吵,起身便要出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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