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
|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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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一抽一抽的痛,害怕失去的恐懼在這一刻到達了極致。 喻嗔絕對不能知道這件事,一旦知道,那些在他看來被人珍視的美好時光,全部會變成她可怕的夢魘。 牧原看他這樣子,本以為他會情緒失控,然而柏正並沒有。 柏正看著他,說:「牧原,談談。」 牧原微微皺眉:「談什麼?」 「我和你做個交換。」少年語調冷而沉,「從小到大,所有人都知道牧夢儀有個侄子叫牧原,但是不知道她有個兒子叫柏正。你在接受最好的教育時,我被吊起來關在樓頂。你什麼都會,鋼琴、醫療、管理,我除了打架惹事一無是處。」 說到這裡,柏正自嘲一笑。 「你什麼都有,可是有一點你沒法改變,我這個混球,才是柏家的順位繼承人。我知道牧夢儀把你當繼承人培養,可是沒用,柏家老柏說了算,柏總眼瞎又死心眼,他說未來柏家是我的。」 牧原沉吟,道:「我沒有想過柏家的財產。」 「誰知道有沒有?」柏正彎唇一笑,咬字卻無比冷漠,「但你最好別讓我拿了,不然你和牧夢儀,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牧原皺眉。 柏正看向窗外,不在意地笑了笑。 「所以我與你做一筆交易,從今天開始,我承諾放棄柏家繼承權。柏天寇沒有繼承人,你就是唯一繼承人。」 牧原震驚地看著他。 柏正說:「我換你,永遠也不要告訴喻嗔真相。」 牧原心情十分複雜:「你真的那麼喜歡她?」他單單接觸過冰山一角,就知道柏家資產到底多少。柏正說的對,柏天寇一心只想把柏家交給柏正,所以牧原此前沒想過和柏正搶柏家的一切。 他沒想過,柏正竟然用一所城市最大的財富,換一個隨時能被戳破的謊言。 柏正說:「同不同意,給個話。」 牧原猶豫片刻,搖頭道:「抱歉,我有自己的底線。」 柏正低聲笑了笑,覺得可悲。 這原來就是他和牧原最大的區別嗎? 怪不得牧原在喻嗔的世界裡是蓋世英雄,而他只是個不擇手段的混賬。 光與暗,生來就不對等。 可惜她在最好的時間,先遇見了陰暗裡的那個人。 牧原出門之前,手臂被拉住。 他回頭,看見少年低著頭。 窗戶大開,帶著幾分涼意的風吹進來。 柏正嗓音沙啞:「我求你,不要說。」 十八年的深淵,他一刻也不想再回去了。 *** 第二天是週末,喻嗔爸媽依舊要去教培訓班。 她最近開始嘗試制香,只不過經費不足,許多材料還不夠。 以前鎮上制香老師傅那裡倒是什麼材料都有,可惜一場地震把什麼都毀了。 據說老師傅的祖輩做過御用的香,調香工藝世代傳承,後來除了一些秘方漸漸失傳,天然的香味也敗給了現代社會濃郁的香精。 喻嗔怕糟蹋老師的手藝,許多地方反復揣摩,把許多缺陷一一記下來。 這些事她不敢當著喻中岩做。 畢竟爸媽雖然開明,可是有一點不好,書香世家講究高雅,怕兒女沾上銅臭味。 他們只希望喻嗔好好學習,不要被其他的事情耽誤學習,畢竟都快高三了,哪有什麼比高考更加重要? 特別是喻中岩,他正直、被學生愛戴,可是在某些方面不太會變通。 擱在古代,就是清高的讀書人。 然而喻嗔和喻燃脾氣都不隨他。 喻燃我行我素,只待在自己的世界裡,喻中岩管不住,根本沒辦法施展作為父親的威嚴。 喻嗔想法也與他不同。 家裡節省開支過了小半年,喻中岩和萬姝茗週末和寒假都在不停加班。 喻嗔奶奶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尤其老人家還經歷了天災,失去了老伴兒。 年後某一天,喻嗔聽見萬姝茗打電話,奶奶又住院了。 一家人捉襟見肘的情況下,喻嗔也想賺錢。 至少奶奶住院不用提心吊膽。 她還特別想回故鄉看看。 喻嗔很少聞城裡人用的香水,以前桑桑本來會用,可是後來聞過喻嗔的香,她們也不噴香水了。 三中這樣的學校,同學們更是不噴香水。 喻嗔出門,照常叮囑道:「哥哥,有什麼事記得給爸媽打電話,天黑之前我會回來。」 房間裡沒人回應她。 喻嗔關好門,倒也不是特別擔心喻燃,畢竟喻燃雖然在生活方面缺乏常識,智商卻在線。而且他的生活一板一眼,基本上自己都不會打破。 喻嗔走出去,她得去商鋪聞聞別人家的香水。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早春難得有這麼晴朗的陽光。 從她出門不久,喻嗔就發現不對,總覺得身後有輛車跟著自己。 她心裡沉了沉,沒有回頭看,走進了一家商鋪。 車上的老方回頭,有些好笑:「牧原啊,女娃娃危機意識倒挺重,她進去這都七八分鐘了,還沒出來,估計要麼就躲著看你是誰,準備報警,要麼就從人家後門跑了。」 後排發怔的牧原,聞言也忍不住笑了笑。 「這樣挺好的。」只是恐怕嚇著她了,他依舊在猶豫,這件事到底要不要和喻嗔說清楚。 老方說:「你這兩天,一直在走神,今天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樣子,結果還是不肯下車,看得方叔都急死了。」 還有件事老方沒說,這兩天丁梓妍也反常,竟然都沒來纏著牧原,以前一放假,丁梓妍恨不得盯梢。也不知道這幾個少年少女究竟是怎麼了。 牧原下車,說:「方叔,你先回去,我過一會兒自己回來。」 「好嘞。」 牧原走在街道上。 他這兩晚,一直夢到體育聯賽那天,喻嗔的目光。 夢裡,她的目光卻不再是追隨著柏正,而是望著他的方向。少女挑起上翹的微笑唇,親昵地抱住他,撲進他懷裡。 那種感覺與丁梓妍黏著他的煩悶不一樣,讓人面紅耳赤。 牧原醒過來心臟砰砰跳,卻又難免茫然。 本來告訴喻嗔真相這件事,明明是一件再正確不過的事,讓她不繼續被柏正左右人生,還被欺負。 可是他不得不承認,在此刻,他感覺到了幾絲羞愧,正義仿佛參雜了說不清的私心進去。 牧原穿行在街道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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