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
|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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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正才到公司沒多久,外面有人說:「柏正,有人找。」 他遊戲打慣了,卻第一次專心學著做各種表格。 分公司大多數人都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是柏家太子爺,只當成上夜班的新人使喚。 這是他選擇的路,柏正忍下煩躁,一一去做。他經常凌晨兩點才能離開公司,那些東西對他而言太過生澀,夢裡他都在一遍遍重溫。 柏正走出公司,一眼就看見了喻嗔。 少女穿著三中校服,看見他彎起唇角:「柏正。」 柏正眼裡情不自禁帶上幾分笑意,然而當他走近,才看見喻嗔父母。 他眼裡的笑意凝住,幾乎一下子,心裡結了冰。 少女並沒有看見他悄悄握緊的拳頭,嗓音軟軟的:「我爸爸媽媽說要親自謝謝你,感謝你一年前把我從廢墟中救出去。」 萬姝茗驚異救女兒的是這樣年輕不羈的一個少年,她感激道:「謝謝你救了嗔嗔,當時我們家鄉地震,我和她爸爸帶著喻嗔哥哥看病去了,但是嗔嗔還在家鄉。你是我們一家人的恩人。」 喻中岩也說道:「謝謝小兄弟的熱心腸。」 柏正拳頭漸漸收緊。 他曾經想過的,等自己變得優秀起來,慢慢把對喻嗔那些不好的過往抹去,然後再告訴她,他並不是救了她的人。 然而時間和命運一樣,向來對他殘忍。 為了少女的笑容和親昵,他當初的戲弄和謊言,現在壓在心頭已經成為一塊磐石。 柏正從未這麼清楚,如果他現在說出真相,這輩子他們再沒可能。 柏正努力扯了扯嘴角:「不用謝。」 喻嗔抬起手,微笑唇上揚。 她是真的高興,柏正很久沒有見她這樣笑過,單純又美好,像是初見那個要為他義無反顧的傻姑娘。 「這是我們家一點心意,我知道你不缺這點錢,可是你能不能收下它?」 她抬起手,把豐厚的紅包遞給他。 柏正低眸,卻再也說不出一個騙她的字,半晌,他說:「錢和東西我都不會要,我也……沒資格拿。抱歉,我很忙。」 他克服著情緒,在瞬身那一瞬,咬肌微微鼓起,快步走回公司。 竟不敢再看她一眼。 走到門後,他才重重背靠牆上,雙手顫抖。 他走那樣快,萬姝茗都有幾分詫異:「我們是不是打擾到人家了?」 喻中岩也歎息一聲:「也是我們沒提前打招呼,嗔嗔,我們先走吧。」 喻嗔收回手,也不太明白,為什麼每次提起感謝柏正這件事,他臉色似乎都不太好。 他們走了老遠。 車裡的老方回頭看看身後的少年:「牧原,你怎麼了?還下不下車拿東西了?」 牧原感受著劇烈的心跳。 一年前,古水鄉漣水,他不明白柏正犯了什麼錯,牧夢儀竟然會放逐柏正。當時為了讓姑姑心軟,相信柏正有改好的可能,同意讓柏正回來,也為了不暴露自己秘密去漣水。 在救了許許多多人以後,鎮長感激地握住他的手,問小兄弟叫什麼名字。 他毫不猶豫說:「柏正,我叫柏正。」 所有事情一瞬間聯想起來。 那雙乾淨的,沒有淚光、忍住疼痛的眼睛。 牧原還有什麼不明白,之前聽說衡越一個女生放棄參加競賽,為了讓衡越有比賽資格。 為什麼喻嗔看柏正眼神那麼亮,像是看著信仰。 牧原走下車,柏正竟然一直在騙喻嗔。 ▼第36章 我求你 分公司的人看見牧原,紛紛起身打招呼。他們都認識牧原,這位小少爺和總公司董事長夫人關係匪淺,因此所有人對他態度都挺恭敬。 牧原頷首。 經理提前就知道牧原會來拿人事關係變動的報表,此刻非常殷勤,迎上去道:「報表我提前整理好了,就在這裡,牧少你看看。」 牧原說:「這個先緩緩,走之前我會拿走,我是來找人的。」 「找誰?」經理也看出牧原神色不太對勁,不如以往親和。他心想,公司不會有人犯錯了吧? 「柏正。」牧原看向角落的椅子,「你跟我過來一下。」 少年抬起頭,冷冷回看牧原。 因為兩個人神色都不對勁,辦公室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 柏正翹著腿,動也不動,一股子桀驁難馴。 經理沉下臉,連忙道:「柏正,牧少找你,還不趕緊去。」 聞言,柏正看了經理一眼,那一眼透著一股子冷淡,莫名讓經理發慌。 好在柏正最後還是起身了,經理松了口氣。 牧原示意他去旁邊沒人的會議室談話,柏正跟了上去。 有個小職員小聲說:「你們說柏正也姓柏,不會是柏總什麼親戚吧。這幾天我表格全部讓他打印,心裡好不安。」 同事否認道:「不可能,如果真是親戚,怎麼會安排來我們這個最小的公司來做普通職員?你安心吧,新人不就該多做點事嗎?」 小職員聞言松了口氣。 沒錯,大家都知道牧原,可是沒人聽說過柏正。 會議室中。 牧原轉身,皺眉道:「柏正,你騙了喻嗔。」 門口的少年一瞬肌肉緊繃,面上卻似笑非笑:「怎麼說?」 「我剛剛在車裡都看見了,喻嗔和她家人來感謝你在一年前的地震中救了她。然而一年前。」牧原頓了頓,「把她救起來的人是我。」 從牧原出口那一刻,柏正就不再抱有僥倖心態。他嘴角的弧度淡下去,笑意也完全沒了。 見柏正不說話,牧原神色也冷了下去,繼續道:「去年我們比賽的時候,你就騙了她。你知不知道,她因為你,放棄了高考加分的機會。」 柏正猛然抬頭:「你說什麼?」不是只要學校有考了五百分的人,衡越自然就恢復資格了嗎? 「去年全國競賽名額我們市一共有五十個,喻嗔成績達標,當時我就在校長辦公室,聽見一個女孩子說她不去競賽,換你們衡越去年的體育聯賽資格。」 牧原眼神犀利:「而體育聯賽那天晚上,你故意讓她一個人等到了半夜。」 柏正閉了閉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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