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黎明前他會歸來 | 上頁 下頁 |
| 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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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瑤笑得杏兒眼彎彎:「是呀,裴川哥哥好凶的。」 「姐姐也怕他嗎?」 「嗯。」 「還是虎子哥哥好,他會帶著我們玩。」 貝瑤心想,裴川真是天生沒有孩子緣啊。小時候沒玩伴,長大了孩子也不喜歡他。貝軍不認識這個裴川哥哥,出於孩子的本能,他看出這個哥哥脾氣極為糟糕。 *** 趙芝蘭前兩天報了警,警察搜尋,卻沒再找到那條嚇住女兒和兒子的狗了。 雖然不是油菜花開的季節,作為一個母親,趙芝蘭心中依然憂慮。她這兩天每天都親自接送兒子,過了許久也沒見到那條狗,總算安心了。 四歲的貝軍每天拿著一把小劍,想要上天入地。 趙芝蘭做飯、貝瑤寫作業的時候,他就和小夥伴們去爬小區外的幾顆桑樹了。 桑樹已經很老了,小區也很老,它們的年齡遠遠甚于幾個小孩子。 貝軍最小,眼看幾個七八歲大男娃娃都爬上去了。他小胳膊小腿還在努力。 有個男孩子笑:「哈哈哈貝軍,別爬了,你就在下面看著吧。」 貝軍委屈極了:「我要和你們玩!」 「你玩你的寶劍吧。」 笑聲戛然而止。 樹上一個男孩驚恐地看著遠處飛奔過來的黑狗:「那條狗!」 貝軍拿著小劍,一下子就嚇哭了。是他那天和姐姐看見的那條狗,它狂吠著沖過來,貝軍玩具劍都拿不穩了。 野狗撲過來,孩子們紛紛嚇哭了。 然而樹上的人誰也不敢去救這個更小的弟弟。 大家都害怕極了,聽說野狗會咬爛小孩子的身體。 貝軍淚眼朦朧,被一個有力冰冷的懷抱抱起來。 少年喝道:「媽的閉嘴。」 貝軍嚇得噤聲。 因為要抱著他,裴川緊緊皺著眉。 他單手拎住貝軍,把他放在樹上。 那狗已經咬住了他的腿。 貝軍抱住樹幹,低頭看下去。 那少年赤膊,冷著眉眼,一拳又一拳,打在那野狗頭上。然後按住它往石頭上砸。 它瘋狂如斯,悍不畏死,掙扎得厲害,在孩子們的哭聲中,少年眸光冷戾,野狗漸漸沒了聲息。抽搐著倒在樹下。 離小區並不遠,狗吠聲,孩子們的大哭聲,都把大人們吸引過來了。 貝瑤跑下樓,就看見了好幾個大人圍在那裡。 裴川屈膝坐在地上,他滿手的血,身邊躺著野狗的屍體。 她的弟弟在樹上哭得撕心裂肺。 趙芝蘭手上還沾著油,見狀哪能猜不到事情的經過,她嚇得肝膽俱烈,把小貝軍從樹上抱下來。 幾個孩子的父母均都這樣把孩子接下來。 那條狗大概率是有狂犬病的。 幾個大人都嚇瘋了檢查孩子的身體。 白玉彤下來看熱鬧,看見繼兄坐在地上,神情冷得像是十二月裡凝結的冰。 那條狗的屍體猙獰,眼睛沒有閉上,露出森森的牙齒。 有那麼一瞬間,白玉彤被嚇到了。這哪裡是人啊,人能生生把一條野狗打到腦漿迸裂嗎? 他雙手全是血,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褲腿上好幾個狗牙印子。然而所有人都在檢查孩子,沒有一個人去扶起他。 貝瑤的心像是被生生淋了一桶冰水,她推開人群跑過去。 一雙杏兒眼含了淚,去扶他起來:「裴川。」 他沉默著看她一眼。 這是多少年以來,她再次為他哭啊。 他雙手都是肮髒的血。 童年春遊他殺死蛇那一幕再次出現在腦海裡,那些純真的眼神避他如蛇蠍。 他用手肘輕輕格開貝瑤,心裡空落落的。 原來長大了,有錢了,心計也深了,依然做不了英雄,只能是異類。 周圍的哭聲有一瞬靜止,裴川格開貝瑤的攙扶,自己從地上爬起來。 然而他又跌了回去。 大家這才意識到——這個少年的小腿被咬壞了。 靜而無聲。 他不是正常人,所以會失去平衡。他狼狽地試了兩次,始終沒看貝瑤。終於在第三次,他咬牙站了起來。 周圍的人都在看他,他卻沒看任何人,帶著最後的自尊,拖著報廢的那條殘肢往家門口走。 他路過白玉彤,身上帶著九月末的清寒和血腥氣。白玉彤後退了一步,驚懼地看著他。 他走遠了。 貝瑤蹲在地上,把臉頰埋進膝蓋。身體顫抖,淚流不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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