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黎明前他會歸來 | 上頁 下頁 |
| 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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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頭髮未幹,在清淺的香樟木氣息中,她身上香甜的丁香像是一條絲線,絲絲縷縷攀上他的心臟。 貝瑤說:「謝謝你裴川,那我回去了。」 裴川心中不舍,那些感情卻又晦澀難言。他表情很平靜,問她:「你要去看看周奶奶嗎?」 貝瑤睜大眼睛:「周奶奶?她以前不是搬走了嗎?」 裴川說:「她兒子不孝順,把鄉下和城裡的房子都賣了,現在住在養老院。」 人心涼薄,他說得悲憫。裴川內心卻冷笑,瞧啊,親情。 那個老人為了小時候怕狗的貝瑤,額外安了鐵門,還常常給貝瑤塞小零食。于情于理,貝瑤都會同意去看看。 貝瑤說:「好的,明天上學了,下周去吧。」 裴川淡淡道:「好。」 她可能不記得了,她小學四年級曾經勇敢地拿著棍子打丁文祥,把他從屈辱和泥濘里拉出來。 她曾經對他那麼好啊。 *** 吳茉不同意報警。 她哭了:「別報警好不好,我害怕。」 在十六歲少女眼中,報警是件很嚴重的事情。這件事警察一旦調查,會牽扯到學校和家長,吳茉是小康家庭,父母要是知道了她敢網戀,一定會非常生氣,要是同學們知道了這件事,又會怎麼看待她呢? 因為騙子的「精英」身份,去攀高枝嗎? 吳茉的恐懼藏在哭聲中,陳菲菲被她哭得心慌:「好啦好啦,這是你的事,你說不報警就不報警吧。」 陳菲菲又看向貝瑤和楊嘉。 貝瑤搖搖頭:「你的事自己決定。」她心想,就是因為女孩們的膽怯,那個人渣才至今活得好好的。 楊嘉說:「我無所謂啊,不說就不說唄。」 然而雖然三個室友都答應了,吳茉心裡還是恐慌。夜晚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起了裴川。 那個冷淡的少年,眉峰像是一把銳利的劍。他說的話讓人難堪,卻又是因為他,自己才能全身而退。那個騙子也很怕他,雖然他脾氣更壞的樣子,可是讓人很有安全感。吳茉不知道為什麼,臉頰一陣發熱。 *** 週末貝瑤背上書包去看周奶奶。 她書包裡是所有零花錢買的老年奶粉。 裴川接過來:「這個月零花錢?」 貝瑤眼睛亮亮地點頭:「嗯。」 他笑了,那笑容出奇帶著一點暖,在他一向冷淡的臉上格格不入。 貝瑤說:「你笑什麼?」 裴川說:「你小時候就這樣,要對誰好,就攢一個月零花錢。」 貝瑤杏兒眼有些被戳破的惱。 少年背著包,率先走在前面。 貝瑤跟著他,他走得很慢,可能習慣了這樣的步子。 貝瑤其實有點尷尬,她一會兒看看樹枝上的麻雀,一會兒看看養老院周圍的房子,就是不看裴川。 她這年快十六,比他小一歲多。 一顆懵懂乾淨的心沒有為誰動過。 她喜歡光明和溫暖。 所以裴川穿乾乾淨淨的白襯衫。 養老院不是那種資金充裕的養老院,蕭條敗落,讓人一看就難過。 周奶奶頭髮花白,坐在人群中,一雙眼睛呆滯——她老年癡呆了,如今誰都不認得。 裴川問候了兩句,只是他眼中的光依然是冷的。他拿起掃把,把周圍的痰和泥清掃了一下。 護工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少年眼中淡漠,一點也不覺得這些污穢噁心的模樣。 貝瑤能為周奶奶做的也不多,她陪了她一會兒,把東西留下了。 裴川拐去養老院唯一一間辦公室,留了一張卡。 院長千恩萬謝:「謝謝好心人,謝謝你們。」 裴川去水池洗了下手,他嘴角嘲諷:「你說他們,這麼活著有什麼意思呢?」 院長驚疑道:「什、什麼?」 裴川沒解釋,他不是院長口中的好心人。他看著門口等他的姑娘,心裡竟是靜靜地想。 見過光明的人又墜入黑暗,活著亦或者死了,又有什麼區別呢。 ▼第34章 心疼 看完周奶奶,裴川和貝瑤都回小區了,本來恰好放月假,貝瑤也是剛回家的。 她一到小區門口,就看見自己弟弟貝軍和幾個小朋友蹲著在挖蚯蚓。 小孩子吭哧挖得起勁,貝軍眸光一看到她,那雙黑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小手很髒,站起來就飛奔進貝瑤懷裡,脆生生道:「姐姐!」 貝瑤蹲下去溫柔地抱住他。 小貝軍腦袋在她懷裡蹭了蹭。 任誰都看得出他對姐姐的喜歡和眷戀。 然後小貝軍看見了姐姐身邊的哥哥。 裴川冷著臉,冷冷地看著他。貝軍往貝瑤懷裡一縮,他膽子本來算大,可是這時不敢吭聲了。 裴川的眼睛落在他搭在貝瑤肩上的那只黑乎乎的小手上。 貝瑤覺察弟弟害怕,貝軍雖然才四歲,可膽子不算小。然後就看見了貝軍怯生生地看著裴川。 貝瑤說:「他是裴川哥哥,小軍忘了嗎?」 貝軍小嘴緊閉不喊人。 裴川沒看他們姐弟,上樓去了。 他沒抱過貝瑤,一次也沒有。然而他小時候得到過那樣的溫柔。可惜長大了,縱然她懵懂,也明白男女有別,和他會保持距離。就像自己以前畫的那條楚河漢界,小時候她紮著花苞頭會不經意越界,長大了卻在他們之間遵守界限了。 小貝軍輕輕在姐姐耳邊告狀:「我不喜歡他。」 貝瑤失笑,問弟弟:「那你喜歡誰呀?」 「虎子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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