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春歸晏 | 上頁 下頁 |
| 一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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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夏出去前,不忘上眼藥:「山主,您別惦記她了,妖宮一有危險,她跑得比誰都快,說丟下您就丟下,您對她那麼好,我看著都心寒。」 晏潮生沒搭理她,那藥都放涼了,他也沒動。 他本來不至於會受傷,或者說,不會傷得那麼重,風伏命沒有親自來,戰場上的人,對他來說,都不是什麼威脅。 可是領頭那仙將目光銳利,看出他元丹有損,每每避開護心鱗的位置,猜到了什麼,夥同其餘所有厲害的仙將,往他傷處攻擊。 沒了護心鱗的妖,心臟之處,脆弱如嬰孩。 那本該是他全身最堅韌的地方,如今卻成了他的死穴,失去半枚元丹的傷他還沒養好,才會負傷而歸。 青鸞為了保護他突圍,一隻翅膀,被砍斷了一半,如今在殿外小聲啾啾哀鳴。 與晏潮生心脈相連,它如今過分懂事,不敢叫得太大聲,只能像個痛得厲害的孩子,哼哼唧唧。 半夜,妖宮下了一場雨,沖刷著斑駁血跡。 有人步伐匆匆,推開寢殿大門,收起手中的絳珠傘,蹲下安撫青鸞。 她長裙在宮殿石臺上鋪開,手中綠色光芒湧出,青鸞疼得不那麼厲害了,含著淚看她一眼。 琉雙摸摸它頭上的羽毛,往殿內去。 檀香燃盡,殿裡不如她在時講究,處處透著冷清,一碗藥已經放涼,不知放了多久,無人問津。 床上那人的呼吸起伏不定,琉雙便知道,他是醒著的。 她在他床邊坐下,乾脆看他什麼時候「幽幽轉醒」。 片刻後,晏潮生睜開眼,道:「你沒走?」 琉雙笑著搖搖頭:「走了,又回來了。」 她指尖綠色螢芒,覆蓋了他全身,他乖乖躺著,與在叢夏面前的陰冷可怖,完全不同。 琉雙給他治好外傷,把乾坤袋交給他。 「怎麼不問我離開做了什麼?」 晏潮生坐起來,沒說話,他沒有想過,她還會回來。所以她去做了什麼都不重要,然而她催促他打開乾坤袋看看。 晏潮生頓了頓,順著她的意思做,只見乾坤袋裡,全是他現在最需要的靈藥。 他呼吸一滯,抬眸看她,她眼裡亮亮的,等著他反應。 「你把自己的法器全換成了靈藥?」 琉雙想了想,誠實道:「沒有呢,絳珠傘還在。」她捨不得換這個。 他面無表情,不做表態。 然而下一刻,琉雙正要說話,一隻手猛然攬住她,她撞進一個血腥氣濃重的懷抱。 窗外雨聲滴答,他懷裡冷得可怕。 那只摟住她腰的手,很緊很用力。琉雙被他抱得快窒息:「就算要感謝我,你也用不著這樣。」 晏潮生不說話,勒緊了她纖細的腰身。 她小聲問:「我現在如果反悔了,還能走嗎?」 他說:「不能。」 ▼第74章 應誓果 他們仿佛回到了最初那段日子,琉雙把晏潮生當盟友,對他最好的時日。 一個滾燙的擁抱,打破他先前所有的緘默。 傍晚這場雨一直沒有停,琉雙睡在小榻上,在明珠的光芒下,睜著眼,她知道晏潮生也沒睡。 晏潮生大軍開撥前,在她額上的那一吻,還有如今的擁抱,無異就像一直渾身是刺的刺蝟,如今最柔軟的肚腹,敞露在了她面前。 可是這一切是真的嗎? 上輩子他做妖君時,比這還深情,連天雷都替她擋了,她信了他,卻落得死無全屍的下場,一個蒼藍為他的狠辣陪葬。 她心裡在想很多事,細細謀劃,一步一步,包括自己寫給父親的那些信,希望赤水翀這一次能信她。 還有白追旭,她在算,溫養到什麼時候,能讓白追旭有復活的機會。 她想了種種,甚至想到了少幽,沒有靈脈的少幽,如今會怎麼辦…… 直到晏潮生來到她床前:「在這裡睡不著?去床上。」 她抬眸看他,搖了搖頭:「你受傷了。」 晏潮生俯身抱起她:「沒關係,不疼。」 她吃驚他的舉動,怕碰到他的傷口,沒有再動。晏潮生放下她要走,琉雙輕輕扯住他袖子。 她說:「要不,你也睡這裡吧,床這麼寬。」 說罷,她往後退了退,讓了一大半位置給他。那只拽住他的小手卻沒有放開。 晏潮生沉默良久,理智告訴他,這太像個甜蜜的陰謀,然而他還是和衣躺了下去,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他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麼,會做到哪一步。若都給了她,她會更喜歡他一點嗎? 晏潮生:「你還會離開嗎?」 「這可說不準。」她誠實地道,「我父親擔心我,我還是要回空桑看看的。」 「那我到時候送你。」 她小心地看他一眼:「我父親那樣對你,你還恨空桑嗎?」他們二人起初,從鎮妖塔開始關係破裂,讓琉雙再無找他做盟友的想法,就是源於赤水翀反悔,對他下殺手。 晏潮生說過,妖族都是睚眥必報的。 晏潮生說:「你還在,就不恨。」 這是兩人第一次說起這個話題,她忍不住看他:「不會傷害空桑?」 「不會。」 琉雙看著他的眼睛,驚訝地發現,他沒撒謊。或許從一開始,若又人能安撫他憎恨空桑的情緒,結局會有所改變。 此刻,她卻莫名不太想看到他漆黑的雙眸,背過身去,低聲說:「睡覺。」 室內明珠熠熠,檀香嫋嫋。 她枕著自己手臂,哪怕不回頭,也知道他在看著自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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