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春歸晏 | 上頁 下頁 |
| 一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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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龐大的妖鳥飛過來,乖順落在晏潮生腳下,它收起大翅膀,心裡完全對自己魁梧的身子沒有數,要去蹭晏潮生。 短短數日,它比晏潮生離開妖宮時,又大了一倍。 只不過依舊沒長什麼智商,自飾者還是個鳥寶寶。 晏潮生按住它撒嬌的頭,問:「誰喂的?」 「叢夏姑娘。」伏珩回答。山主雖然沒在妖宮,叢夏卻時時刻刻惦記著討好,找到什麼都往妖鳥嘴裡喂,偏偏它也不挑食,什麼都吃,越長越大、 晏潮生不置可否,翻身騎上它:「去仙族駐紮地。」 妖鳥與他心意相通,展開翅膀,要不了多久,就帶著他們來到白追旭殉太初鏡的地方。 只見空中一面金紅色的鏡子旋轉著,周圍數百里,沒有一個人。太初鏡雖然只是守護法器,可它自上古誕生,本身攻擊力並不弱,當初落在畢巡手中,它能吞其餘法寶和靈氣,還能讓一城百姓進入幻夢。因此空桑的仙兵,哪怕心中尤其想要救白追旭的魂魄,也只能因著群龍無首,怕陷入幻夢中撤離。 不僅是他們,妖宮也無人敢來。 伏珩為晏潮生撐開一把紫色的傘,隔絕太初鏡散發出來的詭異光芒。 叢夏本在很遠處蹲著,也撐著一把和他們一模一樣的傘。 它喚作無化傘,是妖宮中,一名擅長煉器的妖所鍛造。那妖看著孱弱,連琵琶骨都碎了,本來要把他趕下山去,晏潮生聽說他會煉器,讓人把他留了下來,好吃好喝供著,現在每日都在妖山後面煉器,像個煉器瘋子。 他鍛造的東西不多,但是出乎意料好用,就像此刻,太初鏡的情況,妖宮比仙族知道得更清楚,就是因為這把傘,讓他們可以靠近太初鏡,不陷入太初鏡中幻夢,可惜目前只煉成兩把。 叢夏飛過來,驚喜萬分:「山主,你回來了。」 她連忙碰上一個匣子:「元魏已經練好了,山主看看可有問題,他說名喚「葬天」。」元魏就是那只擅長煉器的妖。 晏潮生抬手接過來,打開匣子,一柄銀色的戟躺在裡面,它一丈六尺長,周身泛著濯濯銀光,戟末端一點絢麗的紅,仿佛朱砂,又如赤血。 這是曾經青鴍靈魂所化的鞭子。 那日在弱水下,晏潮生沒了血肉,它也被腐蝕得不成樣子。僅剩一息精魂,晏潮生攏了精魂,把它隨同無數天材地寶一同去送去給元魏鍛造。 元魏當時問他:「山主想要什麼樣的兵器。」 他說:「殺人順手的。」 元魏便自造主張練了一柄喚作「葬天」的長戟,它實在是好看,躺在匣中,便隱約覺得不凡,連一旁的伏珩,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晏潮生把它從匣中取出,他握住兵器,手腕一轉,「葬天」隨他舞動,地動山搖,地面出現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痕。 縱然是晏潮生,也不免有些意外,贊道:「不錯。」 配得上這名字,葬天。 叢夏就更吃驚了,她心裡其實沒有多瞧得起元魏,那妖怪瘦骨嶙峋,看上去還弱小,山主卻對他極好,比對自己都看重許多。 叢夏不服氣,元魏把匣子交給她,她這些日子也悄悄試著拿出葬天觀摩。 沒想到這長戟,重逾千斤,她臉都綠了,也愣是沒能拿出匣子。 本以為元魏造了一樣廢物法器,沒想到落在晏潮生手中,當真可以開山辟海。 若說一開始晏潮生成為山主時,叢夏只是動了攀附榮華的心思,如今看他的眼神,幾乎熾烈得能滴出水來。 她柔柔靠過去,關懷道:「山主此次去泑山,可還順利,元身穩了麼?」她是蝴蝶精,身段婀娜,身前峰巒更是波濤洶湧。 晏潮生離開這些日子,她路過妖宮他的寢殿,春心蕩漾不止,忍不住後悔自己沒有嘗試引誘,畢竟元身不穩,是她最好的機會。越想越後悔,心道山主回來,她不願再錯過任何機會。 她胸前波濤漾漾,面前兩個男人,一個塞一個不為所動。 晏潮生甚至冷冷說:「你若沒事,回妖宮去。」 叢夏扁著嘴跺腳,都忍不住懷疑,山主到底喜不喜歡女人。 彼時她也沒想到,過幾日她便會知道,山主也喜歡的,只不過喜歡的,不是她這一款。 晏潮生握著「葬天」,化作一抹玄色流光,飛入太初鏡中,去尋白追旭那一縷魂魄,將之絞殺。 * 泑山天漸明,琉雙睡了一夜,醒來總覺得心緒不寧,似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 她按在狂跳的心臟,跌跌撞撞出門去找戰雪央。 流沙人們簇擁著她,把她帶到戰雪央屋子外。她敲門:「先生。」 戰雪央剛好在煉藥,把她放了進來:「仙子有何事?」 琉雙說不清令自己心緒煩亂,感到擔憂的事,到底是什麼:「先生,我心悸得厲害。總覺得有何大事會發生,您可知外面如今怎樣了?」 戰雪央眸光一閃,想到在太初鏡裡的白追旭,即將魂飛魄散,他道:「你們仙境,可有出征在外的仙將?」 琉雙唇微微上揚,溫和說:「有的,他叫白追旭,寬和勇武,慈悲仁厚。」 「他是你的誰?」見她這樣的神情,戰雪央忍不住問道。 「是我兄長。」她聲音清脆。 「你們感情很好嗎?」 琉雙不明白戰雪央怎麼會突然對白追旭感興趣,想起少幽說,戰雪央性子很怪,喜歡聽別人的故事,她頷首,只當作為回報,給他講故事:「是,我從小與白追旭一起長大,小時候,我缺了一魂,總是闖禍,有一次拿了父親的天雷幡,在空桑引雷,那雷劈壞了一整個後山,毀了小半靈池,父親生氣極了,要懲罰我。結果棍子落下來,全部打在了白追旭身上。」 回憶起往事,她忍不住輕輕一笑:「他其實也疼,但把我護得嚴嚴實實,沒讓我挨一下。」 「以前我很怕黑,父親總讓我跪九思潭,您知道九思潭麼,裡面伸手不見五指。我一個人很害怕,後來白追旭進來,他與我一起被關在蓮花台,教我法術,給我藏了很多吃的,還讓我枕著他的衣裳睡覺,在裡面變出漫天的螢火蟲。我被關了半年,他半年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父親事務繁忙,母親身子孱弱,我記憶裡,陪伴最多的人就是他。他護著我長大,還說等我以後出嫁,要以兄長之禮,背我出空桑。」 戰雪央低聲道:「是麼。」那你一定,在乎他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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