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春歸晏 | 上頁 下頁 |
| 一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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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潮生似發怒,又似冷嘲:「你們回……」 話音還未落下,紗帳上的鈴鐺,盡數作響,叮鈴叮鈴,不絕於耳。 她們看見,山主猛然寒著臉站起來。不知想到什麼,他又冷靜地坐了下去,喚道:「伏珩。」 一個沉默如影子般的男子出現:「山主。」 晏潮生手指縮緊,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抓過來。」 伏珩:「是。」 伏珩心道,山主這幾日除了料理妖宮事務,只做了一件事,反復加強原本的結界,更喪心病狂的是,他在後山的結界處,用九個十誡環布了個陣。 整整九個! 別說常人去闖,就算大羅金仙來了,恐怕都夠嗆,這實在太過陰損。先前伏珩不理解,怎麼會有人去那個地方,沒想到今日真有人去闖。 女妖們已經惶然穿起了衣裳:「山主,我等先行告退?」 「不必。」晏潮生陰著臉,道,「留下,都留下!」 他手指一收,座位扶手上的饕餮化作齏粉,他失神地想著,或許弄錯了呢,或許他那日,走得太惶急,應該弄清楚,她對他的好,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她表現好一點,他不是不能原諒她和她的父親。 * 於是琉雙被帶到寢殿時,就看見了這一慕,三個衣衫不整的女子,半遮半掩,嬌笑著跪伏在一旁,討好一個男子。 這三人很是眼熟,前不久,還險些成為了她的「同伴」。 那上座的人,更加眼熟。 竟然是晏潮生。 那日不歡而散,一段時間未見,他比以前高,也比之前眉眼疏朗,長開了些。此刻看也不看她,垂眸笑看腳邊討好的美人。 「本座道是誰闖陣,原來是赤水仙子。」他話裡冰冷諷笑,帶著刺,「真當我妖宮是無人之地,自不量力。仙子可想好後果了?」 「山主?」 琉雙沒有被十誡環束縛住,她決心闖陣前,已經覺察到不對勁,腳下有陣法。伏珩來找她時,她沒有反抗便跟了過來,打算和新山主談談,畢竟從小二口中,能看出此時的妖族,是有幾分敬怕仙族的,她只是借地路過,應當有談判的希望。 可此時,她的視線在他腳邊的女子逡巡一圈,那個傳說中,暴戾、殺人如麻,口味重的新山主,竟然是晏潮生? 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想起當日分別,她得知他喜歡自己,如今面對他,怎麼都覺得怪異。 他怎麼回事,怎麼不喜歡宓楚,反而喜歡她了呢? ▼第55章 試探 寢殿內夜明珠幽幽亮著。 琉雙說:「山主,我無疑冒犯,只是路過貴寶地,煩請行個方便,我願用珍寶來交換。」 她頓了頓:「或者山主開一個條件,我努力達成。」 這一番說辭,是她來之前就想好的,並沒有因為對方是晏潮生而發生改變。 可也正因為對方換成晏潮生,琉雙心裡彆扭。 她覺得妖君的腦子,大抵是有些毛病的。她上輩子愛他愛得死去活來,也沒見他喜歡她,反而換來他的冷落與輕慢。 對了,他還很惡劣地愛看她哭。 可是這輩子,她甚至不曾對他好,一開始還想殺他,結果他莫名其妙就喜歡上了他。 妖君這種蛇精病特性,世間少有。 若不是空桑靈脈枯竭在即,琉雙甚至不介意以肉飼鷹,來安撫面前這個未來妖君。 哄他開心點,倒也無傷大雅。 她要空桑好好的,只要空桑平安,旁的什麼都可以不在乎。現在沒空,他的事得往後捎一下,排在第二去,第一是弱水下的靈脈。 此刻,晏潮生尚未回答她的話,他腿邊一個女妖動了,從旁邊的玉盤中剝了一顆紫葡萄,聲音嬌媚地遞到晏潮生唇邊。 「山主,切莫為一個無干之人生氣,妾身喂您吃葡萄。」是那個叫做念宜的,很有主意的女妖。 念宜香肩半露,一雙眼眸含情脈脈。 琉雙看不懂他想做什麼,決定靜觀其變。若他「移情別戀」,這幾日變了口味,喜歡蝴蝶精,或者這幾個這樣的……也不是不行。 等她找了靈脈回來,找一堆送他,交好不是更加簡單? 她想通以後,乾脆就看著他們,記錄晏潮生如今「新」的喜好,看看還有不有得救。 葡萄遞到了唇邊,晏潮生一僵,下意識去看琉雙的反應,她站在不遠處,身後幾個妖將看顧著她,她視線從三個女妖身上掃過,又落回他的身上,若有所思。 她沒有憤怒,也沒有吃醋。 讓原本還掙扎著,心存一線希望的自己,心裡愈發冰涼。她對他的那些好,都是……假的嗎? 她不在乎自己和宓楚在一起,也不在乎自己和旁人親近。 他麻木吃了那粒葡萄,一路苦到心底,唇齒皆是酸澀滋味。她哪怕露出一點厭煩和不悅,他心中那點殘存的希望,都會死灰復燃,可以不計較赤水翀對他做的一切。 也不計較她懵懂時,害他被廢修為。 他仍舊不甘心,不可能都是假的。她若對他完全沒感覺,沒必要待他好,為他取暖,救他性命。 於是在琉雙的視線下,他繼續下去,挑起那個念宜的下巴。 念宜心中一喜,她心思比另外兩個女妖深,膽子也大,早在踏入這個宮殿,她就一直在琢磨,山主的喜好。 無人之事,山主要趕走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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